這個問題讓陸泓溪的思緒回到了一年零兩個月之前。
黃晟業確實給了他一場浪漫的求婚,那時的黃晟業眼中對他的情意真摯且熱烈,像一團澆不滅的火球。可後來不過半年,一切就開始煙消雲散了。
他無法向黃日賢解釋,黃晟業開始變心是因為他在新婚初期的力不從心與不主動。他只能對黃日賢道:「那些都已經過去了。」
「是過去了,但才過去一年。」
陸泓溪低著頭。眼前的人不只是他的公公,更在他最困難的時候拉過他一把的人。因而他對黃日賢的尊敬是僅次於mj的,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嚴詞拒絕這位長輩。
「現在離婚對你和晟業都沒有好處。聽爸的,再給晟業一點時間。」
送走黃日賢后,陸泓溪靠在沙發椅背上,心煩得又想喝酒。
若不是看在黃日賢的份上,他會馬上把離婚協議送到法院去。可就算看在黃日賢的份上又能如何?那個人對他早就沒了往日的情意,勉強留在身邊也只會互相看不順眼。
昨晚面對拄著柺杖的他,黃晟業不聞不問不關心,那雙眼睛只盯著他做了什麼對不起自己的事。
那時的他真的連心痛都感覺不到了,胸口只剩一片寒意。
晚上十點的時候,鄭卓廷發了微信過來,是條語音:「忙到現在才停下。你今天怎麼樣?腳好點沒?」
醫生叮囑陸泓溪不能喝酒,可他還是趁著晚上吃飯喝了幾杯,這會兒正好有些微醺,就靠在沙發上看一段某品牌釋出會的影片。
他按住語音鍵:「好多了,謝謝關心。」
「你聲音怎麼這樣?又喝酒了?」
「一點點。」
「還好我不是醫生,不然遇到你這樣的病人真要氣死了。」
雖說用詞是‘氣死了’,但鄭卓廷的語氣很淡定。陸泓溪聽完就笑了,回他道:「你要是醫生,我也不會讓你知道我喝酒。」
語音發出去一會兒後手機響了,他接起來,還沒說話就聽那邊傳來了「砰」的一聲。他愣了愣,接著又有第二聲,而他的另一隻耳朵好像聽到了迴音似的,居然也聽到了這聲音。
「怎麼回事?」他問道。
「我在陽臺上,好像水立方那在放煙花秀,你那邊應該能看到吧?」鄭卓廷說道。
陸泓溪轉頭去看落地窗的位置。剛才洗澡時他把窗簾關上了,於是拿過手邊的智慧遙控,將厚重的遮光窗簾開啟。
一道幽藍的光從左側方竄上夜空,盛開成煙花的形狀,又變成小小的數不清的光芒,最後化為輕煙,還沒飄散就有下一朵升空,再次炸開了新的燦爛。
陸泓溪把身體往前探,看著這一幕笑道:「怎麼這麼巧。」
「是啊。」電話那頭的人喝了口酒,也道:「太巧了,我剛走出來跟你發語音的時候還沒有。」
「可能今天有什麼活動吧。」陸泓溪說道。他已經很久都沒在這麼安靜的氣氛下看過煙花了,只是坐在房間裡太可惜,於是拿起柺杖,小心地挪到了陽臺上。
首都的空氣和南方不同,夜裡經常裹著灰濛濛的霧,能見度不高。不過今晚的天氣極好,遠處的新月蒙著幽幽月華,高懸在藍紫色的天幕下,周圍幾點星子彷彿點燃仙女棒後飛濺出來的流光,襯著五光十色的煙花,美得讓人目眩。
仰頭看著這一幕,陸泓溪就沒顧上說話了。電話那頭的人也很安靜,從聽筒裡不時傳來帶回音的煙花聲就能聽出鄭卓廷也在遙望這一場繁華。
幾分鐘後,煙花秀終於落下帷幕,他才聽到鄭卓廷開口:「睡著了?」
他笑著反問:「不是在看煙花嗎?」
鄭卓廷把杯子裡最後一口伏特加喝完,看著還沒完全融化掉的冰塊道:「明天你還在家休息麼?」
「在的。」
「那我明天下午把合同拿去給你吧。」
鄭卓廷說的是白鷺紗的合同,陸泓溪又在電話中感謝了他兩句,他沒客氣,還提醒陸泓溪別忘了請自己大吃一頓。
又聊幾句後便掛了電話,陸泓溪回到房裡繼續看釋出會。沒多久手機又響了,是條簡訊,有一張模糊的照片和一個連結。
發信人是陌生號碼,那照片雖然模糊,但看背影他就認出了其中一個是自己,於是點開連結,一個影片彈了出來。
拍攝的地點很眼熟,應該是威斯汀堡酒店的客房走廊。鄭卓廷和客房服務生一人一邊架著他走進1917號房,等服務生離開後鄭卓廷也沒出來。這期間畫面變化了幾次,都只是拍攝著那道門。直到鄭卓廷開啟房門,探出頭來四處看了看,然後又一次關上。
看完後,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聯絡鄭卓廷問這段影片是怎麼回事。然而電話還沒打出去,手機就收到第二條簡訊:【陸先生,影片看完了吧?我想它應該能值一百萬,你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