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寶寶」讓陸泓溪想起昨晚黃晟業對自己動手時的狠勁,身體下意識地打了個哆嗦。他睜開眼睛,瞪著這個人:「我不想見到你!你走!」
黃晟業才被黃日賢痛罵了一頓,不過比起以往每次被罵都要把氣發洩在陸泓溪身上,這次他倒是真覺得自己不對了。畢竟陸泓溪是因為他才躺在醫院裡,也是因為他一時衝動才導致公司股價大跌,連帶兩個哥哥都被外界傳家暴,就連高文旗下的幾位藝人也在直播時被粉絲追問此事。
一整天下來,黃晟業在公司切切實實體會到問題的嚴重性。不但下屬帶著異樣的眼光看他,網路上更是鋪天蓋地地出現他的表情包,為數不多的幾張照片都被p上了各種各樣的家暴男語錄。
對黃晟業這種從小到大養尊處優的人而言,這是從未有過的壓力。他現在迫切地想要息事寧人。
「寶寶,我知道錯了。」黃晟業去握陸泓溪的手:「你打我吧,想怎麼打都可以,只要你能消了這口氣。」
陸泓溪猛地推開他的手,毫不掩飾厭憎的情緒:「我不會打你,也不會再原諒你。從現在起你離我遠點,我已經沒話再跟你說了!」
「寶寶你別這樣,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們在一起那麼多年了,你瞭解我的,我就是衝動了點,一想到你有其他的男人我就受不了了。」
以前黃晟業惹陸泓溪生氣的時候就會用軟磨硬泡加甜言蜜語這一招。陸泓溪是典型的嘴硬心軟,只要認錯的態度夠好,就不捨得真推開他。
不過這次沒用了,他還哪壺不開提哪壺,氣得陸泓溪臉紅脖子粗,也顧不得還在打點滴的右手,抬起來就去按床頭鈴,可是還沒碰到就被黃晟業抓住了。
「別叫醫生來。」黃晟業安撫他道:「我們還沒談完呢。剛才我聽醫生說了情況,你那裡也傷著了對吧,來,我看看怎麼樣了。」
黃晟業抓住他的雙手腕壓在頭頂,另一隻手居然掀開被子去拉他的褲子。
他穿著寬鬆的病號服,褲子一下就被扯到大腿上,眼看黃晟業就要脫他內褲了,氣急之下忍不住喊道:「你幹什麼!你別碰我,滾啊!」
鄭卓廷跟黃晟業是前後腳到的,也是看著黃晟業進去的。當時他不確定房裡還有沒有其他人,但想著剛發生那種事還是盯著點好,便靠在牆上注意裡面的動靜。
在他進醫院之前,陸泓溪就跟值班臺護士打過招呼,所以就算他停在病房門口也沒人來問。也虧得這樣,他才能在聽到陸泓溪的叫聲時立刻進去。
不過他沒想到會撞見黃晟業想對陸泓溪做那種事,腳步急急剎住,一下子不知道該不該上去。
陸泓溪也沒想到鄭卓廷會突然闖進來,在跟鄭卓廷對視的時候反應過來自己眼下的情況,趕緊掙開黃晟業,拉過被子蓋住下身。
他這樣劇烈掙扎,把右手的針頭碰歪了,這會兒痛得眼睛都模糊了。他咬緊牙一聲不吭,抬起左手按下床頭鈴。
黃晟業瞪著鄭卓廷,眼前這人就是導致今天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沒想到還敢來。他大步上前,直接抓住鄭卓廷的衣領,二話不說就掄起拳頭。
鄭卓廷往後一仰避開了,同時扯下領口上的手用力一推,在黃晟業沒站穩的時候抬起腿,直接把黃晟業踹翻在地上。
原本陸泓溪是背對著他們的,聽到動靜後轉頭一看,頓時撐著床坐了起來。
黃晟業平白無故捱了一腳,還是在陸泓溪面前,哪能咽得下這口氣。可還不等他爬起來再戰,醫生就敲開了病房門。
看到這一幕,醫生立刻走到陸泓溪身邊:「陸先生,您哪不舒服?」
陸泓溪把目光從黃晟業身上收回來,抬起右手。醫生一看就讓護士請他倆出去,說要給陸泓溪處理傷口。
等門在眼前關上後,黃晟業不耐煩地扯松領帶,雙手叉腰瞪著幾步開外的人。
鄭卓廷的手收在西褲口袋裡,蹙眉看著緊閉的病房門,片刻後聽到黃晟業的一聲嗤笑:「你可真關心我老婆啊,你倆搞在一起多久了?是不是大學那會兒你就睡過他了?」
鄭卓廷根本不搭理旁邊的狗吠,他冷漠且無視的樣子再次激怒了黃晟業。可想到剛才吃的虧,黃晟業又不敢貿然動手,只能在言語上繼續羞辱。
「你倆開房的影片還在我手裡。你別以為認識姓龐的就了不起,這次不搞到你身敗名裂我名字倒過來寫!」
鄭卓廷的視線終於動了。
黃晟業以為他這是害怕,要跟自己服軟了。沒想到他只是瞥了自己一眼,道:「泓溪怎麼會看上你這種人?」
病房內,醫生給陸泓溪處理好右手背的傷,又在左手重新插入輸液針頭,收拾好後就聽陸泓溪說要叫保安來,把黃晟業遣走。
私立醫院內住的病人們非富即貴,在保障病人安全的前提下,確實不會遷就訪客的身份。醫生便叫來保安,幾個身強力壯的男人圍住黃晟業,直接把他架進了電梯。
看著黃晟業狼狽怒罵卻無能為力的樣子,鄭卓廷只覺無語。走進病房後,看見陸泓溪靠坐在床頭,神色已經恢復了平靜。
彼此對視一眼後,鄭卓廷沒有關門,到床邊停下,問道:「你還好吧?」
陸泓溪勾起嘴角,眼中卻一點情緒都沒有:「好不好的都到此為止了。」
鄭卓廷嘆著氣,去看他發青的右手背:「其實剛才我是看著他進來的,本來我還猶豫他是不是來跟你道歉。看來我應該早點進來,否則你也不會又增加傷勢了。」
陸泓溪瞥了眼右手:「沒事,這些都是他家暴的證據。」
「還有哪裡受傷了?你的右腳怎麼樣?」鄭卓廷問道。
「腳沒什麼,其他的就是一些表面傷,還有就是撞到頭。」
「撞的嚴重嗎?」
「醫生說輕度腦震盪,我覺得還好,就是剛醒來那會兒挺暈的。」陸泓溪平靜地說著,見鄭卓廷的目光停在自己臉上,便問「怎麼?」
鄭卓廷指了指他的脖子,欲言又止地道:「你這的傷……」
他這才記起脖子上是有牙印和幾道吻痕的,忙伸手捂住,尷尬地轉開臉去。即便隔著距離,鄭卓廷也看清了那道牙印是帶著暗紫色淤血的,在這種脆弱的部位也能下重手,可見黃晟業根本不珍惜陸泓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