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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保護(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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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卓廷直起上身站到地上,誠懇地看著陸泓溪。劇烈的心跳聲從耳膜深處一點點退去,隨之而來的是眼前漸漸模糊了。他能感覺到將要發生的事會有多丟臉,可他忍不住了。

他抬起右手臂,在眼淚滑落的瞬間擋住了自己的臉。

鄭卓廷問他現在最想看到誰?

其實有那麼一剎那,他腦海中浮現的是黃晟業的臉。可也僅僅是一剎那,那張臉就四分五裂了。

他捂住心口的位置,那裡缺掉的一個洞讓他清楚自己早就不能去依賴那個人了,明白以後無論再遇到怎樣的傷害和挫折,都不會再有人來心疼他,護著他。

這樣的領悟早在他決定離婚的時候就明白了,可為什麼那時候他不覺得痛,現在卻這麼難受?難受到呼吸都要喘不過來?

「泓溪?」

鄭卓廷的語氣又恢復到最初安慰他時那麼溫柔,可這樣的溫柔卻讓他感覺到了無措。

身側的沙發被一道重量壓到下沉,他能感覺到鄭卓廷坐下來了。但不同於剛才容易驚嚇的狀態,現在的他平靜了許多。即便流淚還不受控制,卻已經不會害怕了。

鄭卓廷拿過茶几上的紙巾盒,抽了幾張塞進他手心裡。

見他依舊沒有動,鄭卓廷低聲道:「抱歉,我剛才的語氣有點重了。」

捏著手心裡柔軟的紙,陸泓溪嚥下喉嚨裡的酸澀感,半晌後才開口:「我知道你是想讓我冷靜下來。」

「那你現在好點沒?」鄭卓廷看著他問。

陸泓溪拿開手臂,眼淚已經被袖子部分的布料吸收了,因而臉上唯一能看到的狼狽就是那雙紅腫的眼睛。不過這一次他沒有避開鄭卓廷的視線,他撐著沙發坐起來,道:「我沒事了。」

他的樣子確實比第一次強行冷靜時自然多了,鄭卓廷稍稍放下心,又問他剛才在找什麼。

他沉默片刻,語氣有些艱澀地道:「泳褲。」

鄭卓廷瞭然了,讓他坐著別動,自己去幫他找。可是把休息室都翻遍了也沒找到那條泳褲。

陸泓溪神色凝重地和鄭卓廷對視著,如果哪裡都沒有的話,那只有一個可能,那個人把他的泳褲帶走了。

鄭卓廷回到他身邊坐下,問他對那個人有沒有印象?

他皺著眉搖頭,事發時他腦子始終是暈乎乎的,根本看不清。

見他難受地捂住頭,鄭卓廷輕拍著他的後背,讓他不要再想了,還是先送他回去休息,有什麼明天再打算。

現在也只能這樣了。他便在鄭卓廷的攙扶下站起來,不過到門口時他又停下,把浴袍的下半部分打了死結才邁出去。

鄭卓廷走在他身邊,扶著他的肩膀讓他靠在自己肩上,這樣可以擋掉不少視線。一樓的幾個客人都以為他喝醉了,也沒人過來打招呼,直到走進更衣室,鄭卓廷拿了他的衣服過來,又幫他守著門,等他穿戴好後才去換自己的衣服,陪著他從小門離開。

坐上車後,他發了訊息給霍森,說自己先走了。直到回到家樓下都沒收到霍森的回覆,想來那邊的party還在熱鬧進行著。

身邊的人看著他道:「我送你上去吧。」

他本想拒絕,可是看著種植了大片綠植的小區道路,又想起了剛才發生的事,只得道:「麻煩你了。」

鄭卓廷沒說什麼,陪著他走進去,坐電梯到27樓後,看著他走到家門口去按指紋鎖。

本來解鎖完就能直接進去的,可他的動作卻停了下來。

「怎麼了?」鄭卓廷上前問道。

陸泓溪彎腰檢查門鎖,指紋鎖的藍色光沒有亮起,他又試了幾下,依舊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鄭卓廷替他看了看,道:「可能是沒電了,你是不是很久沒換過電池?」

他愣住了,這房子他才住不到一個月,根本沒想到會有這個情況。

看了看腕錶,鄭卓廷提議道:「已經兩點了,不如今晚先去我那邊睡吧。」

陸泓溪握緊了手指,沒有馬上回答。

他已經到家門口了,現在他最想做的事就是進去洗個澡,然後躺到床上用被子裹緊自己。他需要一個熟悉的,能放鬆的環境來讓自己喘口氣。

但是都兩點了,他能去哪找開鎖師父?

似乎除了鄭卓廷那裡,現在沒有更好的選擇。

鬢邊的劉海擋住了他眼中的情緒,鄭卓廷看著他沉默了半晌,最後才點頭,又一次說了句「麻煩你了。」

鄭卓廷的喉結一動,都湧到嘴邊的話卻被嚥了下去,轉身帶著他回到車裡。

代駕司機還在駕駛座裡等待著,從他家到鄭卓廷住的地方有十公里左右的距離,除了前排導航不時發出的機械女聲外,他倆誰都沒再說過話。

鄭家在首都沒有房產,這次鄭卓廷回來,倒是買了一套當做投資。不過因為是臨時添置的,四室兩廳的房子只有一間主臥有床,其他三間都是空的。

進門後,鄭卓廷給他拿了雙全新的拖鞋,又把他帶到主臥去,指了指床和裡面的洗手間:「你晚上就睡這吧,洗手間裡有衛浴。」

說完又開啟衣櫥給他拿了套自己的睡衣和乾淨的浴巾毛巾。

接過這幾樣東西后,陸泓溪遲疑地看著鄭卓廷:「這是你的房間吧?我睡客房就可以了。」

鄭卓廷把家裡的情況如實相告。得知他要去客廳睡沙發,陸泓溪有點愧疚了,道:「我睡沙發吧。」

「不用跟我客氣。」鄭卓廷溫柔地笑道:「你現在最需要的是休息,睡床舒服一點,關上門也能安心些。」

陸泓溪的唇鬆開一道縫,看著鄭卓廷轉身往外面走去,還貼心地給他帶上了門。

等外面的腳步聲走遠後,他來到門邊上,猶豫了一下還是把鎖扭上了。

他知道這個舉動有點過分,但這一刻他真的很需要通過這種方式來讓自己安心。

轉過身後,他打量了一遍這間房。

鄭卓廷的臥室比他想象中乾淨多了,裝修的也很素雅。洗手間的地磚和牆上的馬賽克瓷磚都是白色的,浴缸一塵不染,連銀色的淋浴頭都光潔得能照出影子。

他鎖上洗手間的門,把睡衣和浴巾放在乾衣架上,走到鏡子前和自己對視了一眼,這才抬起手臂解外套的扣子。

脫掉襯衫後,他看了看胸口和後背的位置。剛才他渾身無力,雖然有了不該有的反應,但好在那人剛把他綁到電扇下鄭卓廷就來敲門了,否則他真不敢想象接下來的事情。

想到那人的手曾在他腰上流連忘返的舉動,一陣反胃的感覺衝了上來,他蹲在馬桶旁邊,吐到了頭暈目眩才停下,又回到洗手檯漱口。

縱然心裡還是很壓抑,但他沒有再給自己難過的機會。站到淋浴下衝了好久,吹乾頭髮後躺到床上去,用被子緊緊裹著自己。

這張床很軟,枕頭上還有淡淡的沉香味道,和他剛才用的洗髮露是一樣的。原以為在這種陌生的環境下會很難入睡,結果他閉上眼沒多久,意識就漸漸模糊了。

鄭卓廷站在開啟的冰箱前面,看著常溫層裡的牛奶,考慮了片刻後又把門關上了。

今晚陸泓溪喝醉了,又受到這麼大的驚嚇,應該喝點牛奶才好入睡。但是想到剛才自己出來時陸泓溪把門鎖上的舉動,那個人現在最需要的並不是這些,而是一個沒有打擾的環境。

他去浴室衝了個澡,由於睡衣在臥室裡,便穿著浴袍出來。本來該躺到沙發上睡覺的,但是看著落地窗邊柔亮的月光,他又沒有睡意,便倒了杯伏特加,拿上煙去了陽臺。

靠在欄杆上俯瞰著凌晨的夜景,鄭卓廷點燃一支菸。等尼古丁的氣息放鬆了大腦後,今晚發生的事又浮上腦海,他的眼前也出現了一張臉。

是渾身赤裸,呼吸急促,面色潮紅地靠在他懷裡的陸泓溪。

當時鄭卓廷根本顧不上去想,現在許是周圍都安靜下來了,腦海就開始不受控制。

他從來不知道陸泓溪還能有那樣的一面。

那麼的……

狠狠吸進一口煙,盯著手指間的星火,鄭卓廷有點恍惚了。

他忽然發現,今晚文修的數次暗示和誤會還是起了些效果。

即便他以前沒動過那樣的念頭,這會兒卻有點道不明瞭。

可是怎麼會呢?

就算陸泓溪長得再好看也是個男的啊。

彷彿是為了提醒他。陸泓溪癱坐著,雙臂被吊在電扇下的一幕又橫在了眼前。而一些當時沒注意到,卻被潛意識記住的細節也浮上了水面。

比如那沿著白皙的脖子往下滑的汗珠。

又比如帶著尾音的,黏糊糊的喘息聲。

……

意識到嘴裡很乾時,鄭卓廷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辛辣的液體燒灼著喉管,指尖發燙的熱度也讓他回過神來。他掐滅菸頭,看著杯子裡剩下一半的冰塊,覺得自己今晚真是喝多了,還是趕緊去睡覺。

他躺到客廳的沙發上,閉上眼睛催眠自己。也不知躺了多久,感覺到快要睡著時,一聲激烈的叫喊驟然傳來。

他被嚇了一跳,睜開眼後立刻坐起,到臥室門口敲門:「泓溪?」

裡面沒人回答,他就把耳朵貼到門上聽。可是門的隔音效果好,什麼都聽不到,他只得繼續敲門。

「泓溪?你沒事吧?你應我一下!」

鄭卓廷的語氣有些急了,又等了片刻還是沒動靜,便果斷地去拿鑰匙開房門。

屋內拉著遮光窗簾,視野比客廳更昏暗。鄭卓廷伸手開啟燈,床上的陸泓溪已經換上了他的睡衣,但是一動不動地坐著,把臉埋在了膝蓋間。

作者有話說:

針對評論裡的疑問做以下幾點解釋:

1,沒有監控:這是五星級酒店的貴賓私人party,可以不開監控的。

2,譴責受喝醉的:來的人差不多都是受認識的,這種情況下除了上帝視角的我們,他自己肯定不知道喝醉了還能遇到那種事。

3,問為什麼不馬上報警的:可以考慮下受的身份立刻報警的損失,如果不想考慮或者覺得還是不合理的話可以看下去,報警劇情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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