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卓廷喜歡家裡光線明亮,所以每一扇門都不關,所有窗簾都收在兩側,只拉著透光的紗簾。三間次臥裡面空空如也,什麼傢俱都沒有。他又走到客廳,發現客廳也很簡潔,不過有一套很棒的投影和hifi音響,玻璃金屬茶几後面是一套灰色的真皮大沙發,只看那個尺寸就知道坐著肯定很舒服。他走近打量沙發的皮面。最近這段時間太忙,他還沒空重新佈置家裡的擺設,這會兒看到這麼不錯的沙發就想坐下試試,結果腦子裡閃過一段畫面。
昨晚鄭卓廷好像跟他說沙發太小了,腿都伸不直?
他看著這寬大的沙發,就算鄭卓廷身高超過190,也絕對不會腿伸不直的。只是還不等他細想下去,廚房裡的人就端著兩碗拌麵出來了。
「可以吃了。」鄭卓廷招呼他道。把兩碗麵分別放在餐桌兩側後又走進廚房,端出兩碗淋了麻油的小混沌湯。
他走過來,還沒靠近就聞到濃郁的麻油和香蔥味道,餓了一晚上的胃頓時發出抗議,讓鄭卓廷聽到了「咕嚕嚕」的聲音。
鄭卓廷笑著把他拉到椅子上坐下,略過了他尷尬的表情,在他對面坐下後直接動筷子拌麵,還提醒道:「趕緊吃,不然要拌不開了。」
陸泓溪拿起筷子來拌。這拌麵是用南方小吃的做法來做的,加了芝麻醬和花生醬,又放了豬油調味。聞著非常香,但是一碗吃下去卡路里絕對要爆。放在平時他是不會碰的,這會兒也不知是被對面那人「呼嚕呼嚕」的吃麵聲勾引了,還是被許久都沒聞到過的家鄉味道引誘了。反正等他回過神的時候,面前的盤子已經空了,連麻油小混沌的湯都喝的乾乾淨淨。
吃完飯,鄭卓廷回到房間換衣服,把他送回家的路上幫忙叫了換鎖的師父來。指紋鎖搞定後也沒走,等他換了乾淨的衣服便把他送到tony的店裡。
鑑於昨晚剛發生那種事,陸泓溪沒有拒絕鄭卓廷護送的好意,只是對耽誤他這麼多時間有點過意不去。
今天是週末,鄭卓廷本來就有空,不過還是開玩笑說既然過意不去就請客吃飯,還問他之前欠的兩頓什麼時候補上。
這兩頓飯本來就打算在鄭卓廷回來以後請,陸泓溪便約了今晚。目送鄭卓廷離開後,他轉身進了tony的工作室,剛一照面就把tony驚到了,問他頭髮怎麼回事。
tony是陸泓溪的多年好友,負責他平時生活上的髮型。他隨便找了個理由,說昨晚party喝多了,被開玩笑剪了頭髮。
tony把他迎到位置上坐著,解開皮筋看了看髮尾,惋惜道:「你也真放心讓人剪,萬一剪缺了怎麼辦。」
陸泓溪道:「不是有你在嘛,現在怎麼弄?」
「看你是想保持這種長度還是換成短髮?」
「一下子變成短髮不合適,你看著修吧,儘量維持現在的長度。」
tony點著頭,又問:「那要不要燙個髮尾?」
他把陸泓溪肩膀兩側的頭髮撥到前面,在鏡子裡和陸泓溪對視著:「至少要修掉三四釐米,這種長度挺尷尬的,睡一覺發尾就亂翹了,你自己打理又不方便,如果燙個髮尾就能保持形狀。」
說完便去拿圖冊給陸泓溪看效果。整體不太明顯,只是髮尾一點自然內卷的弧度,陸泓溪便同意了。
弄頭髮的時候陸泓溪都在看手機,偶爾停下來和tony聊天。得知他一個多月後才恢復走秀,tony又去拿了最新的色卡來。
「你這麼多年都沒染過發,現在的長度留黑髮不太合適,反正還有一個多月時間,要不要試試看?」
陸泓溪本想拒絕的,tony繼續道:「既然剪短髮換了形象,乾脆換到底吧,染個亮點的適合夏天的顏色,徹底告別過去。」
tony翻了幾張色卡,把一張淺金色號的發片貼到他臉頰邊,笑道:「這種顏色今年很火,不過很挑人。你皮膚白,個子又高,駕馭起來沒難度。」
看著那張貼在自己臉旁邊的色卡,上面柔順的金髮確實比起另一側的黑髮更顯出他的膚色白皙。但其實真正打動他的並不是這個顏色,而是tony的那句‘告別過去’。
即便他沒有承認,tony也能看出來他剪頭髮的理由是什麼。
正常人怎麼會喝醉了就讓人剪自己的頭髮?何況他的頭髮留了五年。
他勾起嘴角,眼神有些無奈,卻還是笑道:「好吧,聽你的。」
從tony的工作室出來時,太陽已經沉到西邊了。陸泓溪叫了一輛商務專車,跟駕駛座的中年司機確認好酒店的位置便低頭看手機,因而沒發現司機從後視鏡裡頻頻打量他的驚豔目光。
到目的地後他下了車,剛走幾步手機就響了,是霍森的來電。
霍森問他昨晚到底怎麼回去的?他說是一個朋友送自己走的。
他醉成那樣還能跟人離開,霍森便刨根挖底地問是哪個朋友。他聊了下鄭卓廷。得知他還有這麼一個老同學,霍森頓時有興趣了,讓他找時間約出來認識一下。
霍森是個雙性戀,這番話讓他想起了昨晚文修也去勾搭鄭卓廷的舉動,心裡有了些彆扭的情緒,便提醒道:「他比我還高,不是你喜歡的型別。」
霍森「嘖」了一聲:「你把我當什麼人了?你的人我怎麼會搶。我只是幫你把把關,免得你又看走眼找了第二個黃晟業。」
「你想什麼啊?我跟他只是好朋友。」陸泓溪解釋道。
「有幾個好朋友能在你喝醉的時候把你送回家去?你還在人家床上睡了一晚?」
被霍森毫不猶豫地反駁後,陸泓溪發現自己沒話可辯了。鑑於昨晚發生的事太過驚險,他不想讓霍森也跟著擔心,只好選擇不再解釋,反正清者自清。
他藉口還有事不說了,但在掛電話前問霍森要了party的賓客名單。
昨晚他恍惚間好像看到那人穿著侍應生的服裝,但對方未必就是酒店的侍應生,否則這樣也太明目張膽。
霍森說晚上發到他手機上,結束通話後他走向酒店外圍的觀光電梯,短短幾十米距離就收穫了數道打量的視線。他扶了扶臉上的墨鏡,進電梯後按了頂層。
電梯裡的幾個人也在盯著他看,這樣的視線他經常遇到,但都沒有今天這麼誇張,也不知是不是頭髮的顏色太亮了。
他用撲克牌臉盯著樓層面板,出電梯後才鬆口氣,跟西餐廳的迎賓確認了訂座資訊。迎賓告訴他朋友已經到了,領著他走過環境優雅的主大廳,到長廊另一頭的卡座區域。
鄭卓廷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正喝著蘑菇湯看外面的風景,聽到他叫自己便轉過頭來。結果剛看清他的臉就愣住了,手裡的小勺子「啪嗒」一聲掉進碗裡,眼睛都不會眨了。
他被看得很尷尬,下意識抓了抓頸側的頭髮,在迎賓離開後才看著鄭卓廷,低聲問道:「是不是很奇怪?」
作者有話說:
卓廷:要死,居然這麼好看!我要怎麼誇他???
(我:來點海星助力彎道超車吧。乛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