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事若是放在尊者身上,似乎就一點也沒有違和了。在現在的楊眉心裡,希榕尊者已經成了無所不能的代名詞,就算尊者哪一天說自己是天道化身,他都信!
然而希榕可不知道這麼多彎彎繞繞,在她看來,就是這白眉老頭不過是喝了杯茶,醒來就對她報以十分火熱的視線,若是視線有溫度,希榕覺得自己都要自燃了。
「呵呵,不過是一杯茶,楊眉你不必行此大禮。」
「不過一禮,哪裡比得上尊者對我的再造之恩……」
看那青衣尊者分明有舉手投足間天崩地裂的威能,為人卻又那麼慈悲謙遜,楊眉不由心中感慨。這便是尊者啊,試問這洪荒之中,何人的風姿能及尊者半分?
只是楊眉話還沒說完,忽然間,就聽一聲怒吼傳來。
「元凰,休要猖狂,你當真是你的不死火山嗎?!」
咦?
這不是始麒麟的聲音嗎?
希榕當即朝著山下的方向側眸,雖然她往下面看也只能看見一片雲霧繚繞,但這並不妨礙她的好奇,
而隨著始麒麟的話音落下,元凰的聲音也迅速傳來。
「始麒麟,我告訴你,今天你若是不把那……那什麼木冬瓜三人交出來,我絕不與你干休!」
大概洪荒也講究吵架的時候誰嗓門大誰就佔上風,所以兩人的話都用上了大法力,說話聲不說響徹洪荒,也是響徹了中央大陸。
踩著祥雲的始麒麟一個踉蹌。怒吼回去。
「什麼木冬瓜,我侄兒叫木冬春!」
木冬春這名字還是他起的,多好聽的名字啊,一聽就想起了四季輪迴,萬物春生冬眠!
然而這元凰說的那是什麼屁話?木冬瓜?聽起來就一股土腥味!
元凰也吼回去。
「我管他叫木冬瓜還是木冬春,總之你把他還有另外兩個給我交出來!他們敢殺我鳳凰族人,必須付出代價。」
「不可能!」
始麒麟連想都不想就拒絕了,畢竟這種時候把三個小輩送出來,他們還能好?怕是下一刻就要暴怒的元凰抽筋扒皮了。
再說了,元凰說給他就把族中小輩送出來,那他們麒麟族的顏面還往哪擱?日後是個人都能踩他們一腳了!
「說起來,這事是個什麼原因,我們還尚未可知,未必就是木冬春他們的錯,不過畢竟確實……他們這次下手有些重。我族願意賠償你十箱上品靈果,十顆極品朱果,如何?」
「十箱上品靈果?十顆極品朱果?」
元凰一字一頓的重複著。
站在不周山巔的希榕雖然看不見下面的情況,但光是聽到這聲音她的心裡就迅速咯噔一聲。始麒麟這話說得太爛了。元凰怕是被徹底激怒了。
果不其然,下一刻,一聲怒意滿滿的鳳凰尖嘯響徹天地間。
「始麒麟,你當我鳳凰族是什麼?區區幾枚爛果子就能抵得上我族人的一條命?!」
接著就是一陣巨大的轟隆聲傳來。
希榕心道,果然打起來了。
「元凰,都說了事情未有定論,你別得寸進尺!」
「我只要你們還我那可憐的孩兒命來!」
「不過是一隻普通鳳凰,你何必這般糾纏,要知道我今日已經給足你面子了!」
「休要廢話,你不把那三個傢伙交出來,我今日就決不罷休!」
怒罵聲響起的同時,噼裡啪啦的聲音也不絕於耳。
希榕面無表情的低頭看了看腳底的地面。
【奇怪,我好像感覺到地面在震。】
……所以說,她都穿越到洪荒了,還是沒逃過落下鄰居打架這種事嗎?
盤古的第一反應是不可能,絕對不可能,畢竟這不周山乃是他的脊樑所化。身為洪荒硬漢,這不周山簡直邦邦硬好不好!
但是很快,他就震驚的發現,這不周山還真的在震動。
【哎,畢竟你都死了這麼久了,骨質疏鬆很正常嘛。】
希榕煞有介事的安慰。
【再說了,他們兩個好歹也是大羅金仙,現在下面的大地恐怕都被大得坑坑窪窪了,咱們這只是地面微微震動已經夠好……】
砰!
一聲巨響打斷了希榕的話,等到煙塵散去,只見體型龐大的始麒麟正正好摔在希榕的腳邊。原地出現一個大坑。
始麒麟掙扎著要起來,卻正好對上希榕的視線,而打著打著就飛到不周山巔的元凰也是這時才看見了那抹青衣。
希榕:……
盤古:……
元凰:……
始麒麟:……
「道友恕罪,都是那元凰非要找我麻煩,我才誤闖了道友的道場,還請道友勿怪。」
始麒麟也不想著打回去了,趕緊爬起來對著希榕垂頭行禮。滿是鱗甲的大腦袋幾乎冒出冷汗來。滿腦子都是這位尊者是如何讓人把冒犯他的龍族給拔了龍筋的!
要知道道場乃是很重要的地方,尋常人若是未經允許進去了,那就是冒犯,是挑釁。
雖然這位尊者一直沒有在道場設下結界和禁制,看上去似乎對道場很隨意的模樣,但始麒麟可不敢因為這就去故意冒犯她,畢竟前車之鑑太慘了,那祖龍看似只有皮外傷,但聽聞到現在都還躲在龍宮一直未出來,怕是心境上出了什麼問題。
元凰在看見那抹青衣的時候,憤怒的大腦瞬間平靜下來,變回人形的她冷眼一掃始麒麟。隨後對著希榕行了一禮。
「元凰無意冒犯,請道友恕罪,我只是來找這始麒麟討個公道而已。」
希榕擺擺手,倒也沒有為難他們。
「不必多禮。你們把我這坑給我修整好就算了。」
好歹是盤古的墳頭,你們這些受他恩惠的傢伙們不來添把土就算了,還刨坑就過分了吧?
「是!」
始麒麟心知自己的乃大羅金仙初期,真刀真槍的打,還真打不過大羅金仙中期的元凰,所以當即動作迅速的把土填回去,因為不周山巔有盤古殘餘的威壓,使用法術很費力,也為了顯示自己的誠心,所以他當即四蹄並用的刨土,很快就把坑給填好了。隨後見希榕面露滿意,這才變回了人形。
元凰看他那狗腿樣,自然知道他的心思,心中冷哼一聲。不過在看見希榕的時候,她頓時面色慚愧下來。
「抱歉,道友,我剛剛一時間怒火上頭,竟是沒想起來這裡是你的道場。」
希榕有些疑惑。
「我剛剛聽見你們在山下吵吵嚷嚷的,是出了什麼事了?」
「是出了一件事。」
元凰眼神狠厲的掃過始麒麟。
「前幾日麒麟族三人偷襲圍攻我族一隻雄鳳鳳毅,不僅把他殺了,更是把他扒皮抽筋,削肉剔骨,待到我族發現的時候……」
元凰眼神中閃過一絲悲痛。
「他已經沒了聲息不說,屍骨更是零零散散,連個全屍都沒留下!」
在這洪荒這種事簡直太常見,殘缺的屍骨不是被吃了就是被拿去煉藥煉器了,而鳳凰通身都是寶,殺死那雄鳳的人顯然不會錯過,可想而知那雄鳳遭受了怎麼樣的折磨。
雖然不是親生的孩子,但那也是她族中看著長大的小輩,是她族中的孩兒。現在死的如此悽慘,這讓元凰如何不恨?如何不惱?!
「不是這樣的。尊者莫要聽她一人之言。」
始麒麟趕緊解釋。
「我族中那三個小輩都是好孩子,木冬春乃是我族木麒麟長老的孩子,平日最是溫和守禮,水玲玉更是堅韌懂事的好姑娘,而火元雖然脾氣暴躁了些,但也不是無腦的莽漢,他們又不是傻,怎麼會做出這種麻煩事呢?」
「倒是我聽說,是他們三個先發現的一株靈草,而那雄鳳想要強搶,我族的三個孩子反抗,一不小心就殺了他,出了事後,我那三個小輩就趕忙回來了,至於之後的事,想必是有其他人路過,對那具屍骨出的手!」
「胡說,鳳毅最是聽話懂禮,那日他只是被吩咐著去周圍巡邏,看看有無兇獸蹤跡。怎麼可能會因為和別人爭奪靈草這種小事耽誤正事。而且那處地方乃是分給我鳳凰一族滅殺兇獸的,你族的小輩為何會去那找什麼靈草?」
元凰氣得咬牙。
「莫要在巧言令色了,分明就是你族中那三人混進我族地盤不知道要做些什麼事,被鳳毅發現了,所以乾脆殺了他!」
始麒麟:「我說了,木冬春他們不是這樣的人!而且就算是他們乾的,他們又不是傻子,為何會留下屍首,讓你們發現?」
元凰:「那是他們禍害鳳毅的屍首浪費了太多的時間,被我們發現後一時慌亂的逃了,所以才留下了殘破的屍首!你我都是大羅金仙,這種掐算一下就知他們還是鳳毅是板上釘釘是事,還有什麼好狡辯的!」
始麒麟:「正是因為掐算一下就知,所以那朦朦朧朧看不清的那部分才會讓我懷疑嘛!畢竟現在原因弄清楚,我是絕不會接受任何人往我族頭上潑汙水的!」
元凰拔高聲音:「你這話什麼意思?難不成還是我族故意害死鳳毅只為了陷害你們麒麟族?!」
始麒麟冷笑。
「沒錯,我就是這麼認為的,你現在是大羅金仙中期,比我和祖龍都高一個小境界,祖龍又閉門不出了,現在是你對付我麒麟族最好的機會,誰知道你那小肚雞腸子裡裝的都是什麼念頭。」
「你!」
元凰氣得怒髮衝冠。
真怒髮衝冠,希榕眼睜睜看著她的墨髮猛地飛揚起來,頭頂鑲滿珠玉的金冠甩了出去,渾身的怒氣彷彿都要具象化了。
就在希榕以為元凰和始麒麟要在盤古的墳頭大打出手的時候,元凰竟是猛地轉頭看向她,一雙滿是血絲的眼睛緊緊的盯著她道。
「道友,你覺得到底是誰對誰錯?」
她的眼神雖然嚇人,但仔細看,裡面滿是痛苦和哀傷,以及一絲對真相的渴望。
就連始麒麟都渴望的看著她,彷彿她伸出手掐指一算,就能讓這場案子真相大白。
但事實上……
希榕:……她別說掐指一算了,她連算盤都耍不明白呢。
至於判案?呃……她上下兩輩子唯一看過的判案型別的電視劇,就是包青天。
然而面對那兩雙眼睛,希榕又不能說她算不出來,畢竟那樣說,他們恐怕只會以為她是在說假話。
希榕沉默了一下,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只是道。
「你們先別急,隨我去喝口茶吧。」
遇事不決,先喝口茶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