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波動心思的時候總會露出這樣的神色,抿著唇,眼睛微微眯著,像個狐狸,實在好笑。但誰也沒有她這樣的勃勃野心,比什麼花容月貌都靈動。魏夫人帶著盧文茵等人走過來,見到她在這,這些夫人們都是盧文茵的跟班,並不理她,尤其陳夢柳更是恨透她,但魏夫人還是有女主人的自覺的,問道:「凌波怎麼在這裡,在找什麼?」
「小姐掉了個戒指,等會還要去那邊找呢。」小柳兒指一指湖那邊。
黃侍郎的宅院大,崔景煜又買得匆忙,所以雖然收拾出了辦宴席的地方,宅子北邊的一片院子卻還關著,冬日陰暗,京中世家辦宴席,下午就燈火通明瞭,那片院落卻連燈也沒點,看著黑沉沉的。
「怎麼這麼不小心。」魏夫人道:「冷風朔氣的,別凍壞了,等會找兩個僕人幫你找找就行了,再不然,等雪化了自然就出來了。」
凌波只淡淡答應了一句,但看樣子沒有聽話的意思,魏夫人走出很遠,她仍然帶著僕人在那找著。讓有心人看著,難免動心。
果然陳夢柳就忍不住。
她耐心陪著盧文茵走到廚房,看了盧文茵身邊的楊巧珍一眼,後者會意,立刻脫身出來。
「嫂子,我想起一件事來,要回去望樓上看看。」陳夢柳道。
「什麼事非得現在去看?」盧文茵皺眉道,她雖然藉著給陳夢柳籌謀婚事的名義,把陳家的人力物力大肆調動,但也不是全然沒為她打算。只要盧婉揚先奪得崔景煜這個花信宴上的頭籌,她倒是不介意幫陳夢柳也拿下魏禹山,正好結成一派,守望相助,反正魏夫人這樣的糊塗人,自己擺佈起來不是易如反掌麼?
所以她也有意帶著陳夢柳在魏夫人面前露面,正想著今日藉著管家的機會讓她展現才幹,自己這個小姑子她知道,才學是沒有,容貌也一般,但勝在心性狠,有威嚴,府中的丫鬟小子,哪個不怕她,一句話不稱心,立刻罰到大太陽底下跪碎瓷片去,膝蓋跪爛了她也不心軟,所以都被她管得服服帖帖。魏夫人性子綿軟,正需要這樣的兒媳婦。
陳夢柳倒沒想到這麼深,但見她不答應,一時脫不了身,只得道:「嫂子你跟我過來。」拉著她到旁邊,說了兩句話,找了個別的隱秘理由脫身了。
她一從廚房那邊出來,立刻帶著楊巧珍和一堆丫鬟婆子,就浩浩蕩蕩殺到了崔府的北院邊,在那裡把還在找她那個破戒指的葉凌波堵個正著。
這地方又黑,又偏,人跡罕至,尋常小姐哪敢到這裡來,真是大好機會,陳夢柳也是橫行霸道慣了,先讓丫鬟把她們主僕圍住,立刻嘲笑道:「真是醜人多作怪,葉凌波,你也不看看你長的那模樣,還敢來參加花信宴?」
「我長什麼模樣了?」葉凌波微微笑:「總比陳小姐的尊容好一些吧?」
其實論相貌,凌波也並沒有比陳夢柳出色多少,但陳夢柳自家嫂子美貌,又有個更美貌的盧婉揚在旁邊襯托著,心中多少知道,她雖然不敢對盧婉揚動手,但常年折磨家中的美貌丫鬟,尤其有個長得略像盧婉揚的,被她找個藉口直接劃花了臉,趕去配小廝,小丫鬟可憐,嚇破了膽,自己投了井。京中世家雖然僕傭如雲,但虐待下人可不是什麼好名聲,陳夫人怎麼掩蓋都沒蓋住,到底傳了出來。
凌波卻不同,她雖然生得平凡,卻有才幹,清瀾燕燕雖然都漂亮,但姐妹一心,從來不在乎這個。況且她心也高,從不為這個自卑,所以這話一點刺傷不了她。
陳夢柳聽到這個還了得,就想上前打她,丫鬟不敢攔,楊巧珍還知點深淺,攔住了,道:「好妹妹,花信宴上怎麼好打人,她是嫁不出去的,你別中了她的計了。」
彼時她們正在一方小閣子外面站著,身後就是黑漆漆的門窗,凌波聽了這話,粲然一笑,道:「你攔著她就不中計了?」
「什麼?」楊巧珍還沒明白,只見凌波往後一閃身,就進了閣子的門,她的丫鬟小柳兒拿出一把鎖來,直接把門鎖住了。然後推開眾人,就往外跑去,一邊跑,一邊大嚷起來。
「救命啊!崔侯爺,魏夫人,快來救命!陳小姐和薛夫人把我們家小姐鎖在空房子裡了!救命啊!快來人救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