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波哪管這些,立刻招手叫柳吉把車趕過來,自己上了車,看崔景煜真就那樣要面子,騎馬跟著楊林城女眷們的馬車走了,在心裡冷笑了。
臭崔景煜,以為他多緊俏呢,整日里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不來就不來吧,橫豎也逃不出自己的手段。
不然他以為自己為什麼留下傅雲蕊呢。
凌波帶著小柳兒上了馬車,仍野心勃勃看著窗外的崔景煜,直到他跟著楊林城女眷們消失在街道盡頭,仍在盤算,聽見小柳兒小心翼翼叫「小姐」,也只不耐煩地「噓」了一聲,讓她不要吵。
「小柳兒,別吵小姐了,她在琢磨大事呢。」一個帶笑的聲音在馬車裡道。
凌波嚇了一跳,回頭一看,果然是裴照這傢伙。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坐在了葉家的馬車裡,也是柳吉有出息,馬車也讓他上,真是反了。小柳兒估計早發現了,擒著盞燈,臉紅紅地看著凌波,手足無措的模樣。
倒也不能怪小柳兒,從來燈下看美人,就更動人,因為觸手可及,更顯親近。也怪裴照這傢伙,他這人就是天生的狐狸精,放在女子中也是傾國傾城的絕色,沈雲澤那傢伙,書香門第又如何,還不是一個煙柳就神魂顛倒。小柳兒只是心潮澎湃,已經很有出息了。
但凌波比她更有出息,立刻嫌棄道:「你來幹什麼?小姐的馬車也敢上,看我不把你扔下去呢。」
「聽說葉小姐在長坂坡七進七出,我怕小姐殺得不盡興,所以來看看。」裴照仍然笑眯眯道。
從他元宵節在那巷子裡挑明瞭以來,這還是兩人第一次見面。凌波其實也不似當初慌亂了:是裴照喜歡她,她又不一定喜歡裴照,慌什麼?裴照才該慌呢。
小柳兒機靈,立刻道:「我去跟大小姐的馬車回去。」立刻就想跑。凌波本來皺眉道:「你又走什麼?」想到小柳兒可以留在那邊看看清瀾的情況,回來彙報,於是道:「行吧,你去看著,機靈點啊。」
「小姐放心。」小柳兒笑嘻嘻地跑了。
其實小柳兒真是不錯,除了碰到裴照這傢伙,就沒有不機靈的時候。凌波心裡滿意,再看裴照,就更加不順眼,嫌棄道:「小柳兒都走了,你還不下去。等會被人逮到,把你送到官府去打板子。」
「小姐饒命。」裴照又笑眯眯逗她。
也怪小柳兒,自己走就算了,偏把燈留下了,裴照這人也有點當狗腿子的天賦,立刻自己舉著燈,燈光昏黃,照在他臉上,都說面容好看是如玉,他卻更像白石,是山廟中被人遺忘的神像,在山色蔥蘢之中,有種攝人心魂的昳麗,分不清是神是妖。
凌波立刻別開了眼睛。
「別開玩笑了。」她自己也沒意識到自己話中帶著股莫名其妙的抱怨:「我可累了一天呢,沒時間陪你玩。」
「那可把我們葉小姐累壞了。」裴照立刻笑著道。
「哼,你當長公主府是什麼容易去的地方呢,女官個個厲害,連嬤嬤也不是好相與的,都是老人精了,句句話都要藏著說……」凌波雖然語氣嫌棄,但不自覺地有點朝他炫耀,又是表功,又是抱怨自己辛苦,她素日聰明絕頂,卻意識不到自己話裡對裴照莫名的親近。
就算意識到了,她也自有一套話說,因為裴照是她的人,親近點又怎麼了?
聰明人自欺欺人起來,也是比別人要厲害的。
「那麼厲害啊。」裴照也愛逗她,立刻附和道:「那還是我們葉小姐棋高一著,比老嬤嬤們都強一截。」
「哼,那當然,不然我們能全須全尾走出來?」葉凌波得意道:「魏珊瑚那笨蛋,只知道謝我姐姐,哪裡知道我的厲害。不過我也習慣了,事能成就行,橫豎我和清瀾不分彼此,她感激清瀾和感激我也是一樣的,都是我們家受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