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鹽引?」沈京一把奪過那信封,抽出兩張厚厚的紙片,定睛一看,便見那紙上抬頭寫著‘大明兩浙都轉運鹽事司’,中間是‘憑票即付細鹽一小引’九個楷體大字,下面還有商名貫址,勘合字號,搭派場分,以及運司衙門的騎縫章。
「確實是貨真價實的大明鹽引。」沈京仔細驗過後,反而沒那麼驚喜了:「這上面寫的可是‘三仁商號’,只有人家可以用,咱們拿著就是一張廢紙。」
「你再看看這是什麼?」沈默又從懷裡掏出個油紙帶,遞給沈京道。
沈京接過一看,大吃一驚道:「三仁商號的執照文書?」再看那店東一欄上,赫然寫著姚長子的名字。
沈京和長子驚呆了,兩人眼似銅鈴的等著沈默,異口同聲的問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沈京更是激動的不行,看那張牙舞爪的樣子,大有‘要是不老實交代,這裡就是你的埋骨之處’的意思。
「稍安勿躁。」沈默做出個自衛的動作,微笑道:「聽我給你們解釋。」
「快說快說!」兩人急聲催促道。
原來這事還要從幾個月前的比鬥開始,沈默為會稽縣爭了光、為李縣令出了氣。李縣令自然要表示一番,他原本要重獎沈默一百兩白銀,卻被沈默毫不猶豫的拒絕了。
李縣令問他難道不缺錢嗎?沈默笑道:‘家徒四壁書侵坐,怎能不缺錢呢?’
「那為何不受這正大光明之銀?」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沈默十分得體的答道:「學生怕這些錢花完了,再也受不了清苦的日子。」
「你小子是話外有話啊!」李縣令哈哈大笑道:「好吧,授人魚不如教人漁。本官就給你一個長期進錢的營生!」這時候官員士紳家裡,普遍從事副業,只要在幕後操作,不親自上陣,是惹不起物議的。
李縣令便給了沈默五個選擇,鹽、鐵、茶、瓷、絲,皆是官府嚴格控制,大有文章可做的行業。
沈默毫不猶豫的選擇了第一個,鹽。理由很簡單——天下鹽場的生產由官府控制,從進貨到出貨,全需運司衙門開出的‘鹽引’才行,這其中除了官商勾結要做好之外,其它毫無技術含量,正適合自己現在的情況。
而且這東西又不像鐵器那麼敏感,不容易招惹上‘通匪’‘通倭’的罪名,只要打理好了各方關係,實在是可以傳之子孫後代的金飯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