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宮女淺笑道:「柔妃娘娘何必在乎我是誰?奴婢是來救你的。」柔妃怔住,「你……你還救我?」那宮女漫步走了進來,不知怎麼的,沐飛鸞卻突然感覺到危險,「不,你別過來,你到底是什麼人?」
那宮女笑道:「我真的是來救你的。柔妃娘娘,你看你現在這副模樣,活著也是受罪啊。奴婢……是來幫你解脫的。」
「你!你……你要殺我!你是雲妃的人!?」驚惶中,沐飛鸞早已經忘了雲妃現在已經是雲貴人了。那宮女並不承認只是笑道:「柔妃娘娘勿怪,若不是你太多嘴了何至於此?原本……我們主子還可以救你的。只可惜……現在只能請你閉嘴了。」
「不,不要殺我……」沐飛鸞驚恐的睜大了眼睛,死亡的同居從未離她如此近過。她不想死,她不甘心……她還沒有成為貴妃,成為高高在上的皇后。宮中戰戰兢兢這麼多年,她什麼都沒有得到!
宮女冷笑一聲,一條白綾飛快的繞上了她的脖子。早先傷了喉嚨的沐飛鸞根本無法大聲呼叫,而被白綾纏住之後更是叫不出聲來。何況此時夜深人靜,又有誰會專門跑到這宮中最偏遠的冷宮最偏僻的角落來見證一場謀殺?
白綾的力道飛快的收緊,沐飛鸞明顯的感覺到脖子被狠狠地勒住,痛得喘不過起來。她甚至聽到了自己喉嚨卡卡的聲音,她的手慌亂的掙扎著,但是那宮女顯然並不是一般的宮女,她那點無力的掙扎很輕鬆的便被壓制了下去。
望著屋子裡晦暗的燭火,她的眼神漸漸的開始渙散,手上掙扎的動作也漸漸的停了下來。她似乎看到了幾年前的那個夜晚,那個蒼白而悲傷的白衣女子也是這樣被人勒住了脖子,只是對方卻比她來的平靜許多,眼眸中是淡淡的眷戀和解脫。
漸漸地她的思緒似乎飄得更遠了。她看到了還是豆蔻年華的自己還有那溫婉嫻雅的白衣女子。那是她的嫡母,張氏。她還記得,張氏曾經為她挑選了一門親事。一個二品大員家中的嫡次子,當時她不滿意的拒絕了。她是肅誠侯府最受寵的小姐,她是如此的聰明美麗。憑什麼她只能嫁給一個不能繼承家業的次子甚至是更低的庶子,而她那個毫無出彩之處的四妹卻在還完全不懂事的時候就被指婚給皇子?於是,她淡淡的拒絕了她的提議,選擇了進宮。
眼前的情景一晃,又顯出了那個白衣女子蒼白而痛苦的容顏,「我死了……求你放過漪兒……飛鸞,你會後悔的……」
她會後悔的……她知道,但是現在……她後悔也來不及了。如果當初……聽從她的話嫁人,是不是……這一切都不會發生……可惜……我不甘心啊……
一行淚水劃過滿是汙漬的容顏,床上的人徹底的停止了掙扎,只是那大大的睜著的無神的眼睛還在訴說著她的不甘。
那宮女停下了手中勒緊的白綾,抬手在沐飛鸞的鼻間探了一下,才輕哼一聲抬手合住了她大睜著的眼眸。即使不是第一次做這樣的事情,大半夜的看著這樣冤死的眼睛還是有些滲人的。
乾淨利落的將人掛在了房樑上,做出懸樑自盡的模樣。那宮女才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轉身走了出去。走到門口還回頭看了一眼,冷笑道:「這就是曾經……寵冠六宮的柔妃啊,也不過如此。」
轉身,走出門外。空蕩蕩的房間裡,燭火在牆壁上迎出一個微微晃動的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