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用這樣小心的姿態開始,意味著對彼此的看重,和認真。說明曹陽和她一樣,在認真尋找結婚的物件。
但她和他的相互試探一直不溫不火,也就僅僅比之前初始之時算是相熟了一些。她原以為,這次生日,她和他的關係會有所突破。他卻送了這樣的生日禮物……讓她完全吃不准他的意思。
以往王曼不管走到哪裡,從來都是眾星捧月,被男人們熱烈的追求。想不到,她也有為一個男人患得患失的一天。
她不由得輕輕吐出一口氣。
夏柔已經走不了路了。嘴裡還嘟嘟囔囔的說著胡話。
曹陽拖著她走了一段,乾脆一彎腰抄起她腿彎給她打橫抱了起來。她體型纖細,抱起來輕輕巧巧的,比拖著她走方便得多了。
路上碰到的男客還以為他撿屍體。臉埋在男人胸膛看不見,可裹著外套也能看得出來細腰長腿,像是個尤物。
看他的目光就不免羨慕又曖昧。
曹陽是上過戰場捱過子彈的人,雖然穿的是便裝,冷冷的掃過去,也讓人心下一凜,趕緊都別開視線。
小楊已經把車開到地庫的電梯口處,見曹陽橫抱著夏柔出來,趕忙拉開車門:「怎麼了這是?」
「我就一眼沒看見,就喝成這樣了。」曹陽沒好氣的道。
小楊笑著系安全帶:「她哪喝過酒啊,頭一回吧,可不一喝就得醉嘛。」
「養個丫頭真操心。」曹陽捏捏眉心。
「可不是嗎,不然能跟養小子似的,隨便野?」小楊家裡也有妹妹,聞言頓時心有慼慼焉,「可不就是白天黑夜的操心嗎。怕她給人欺負,給壞小子騙!」
真是說到曹陽心裡去了!
車子一開動,過了個減速帶,一震,夏柔差點滾到座椅下面去。
曹陽手疾眼快給她撈起來。
躺都躺不好了!曹陽只能摟著她,讓她靠在自己懷裡。
停車場的燈光照進來,能看到懷裡的女孩閉著眼睛,面若桃花。就是淡淡的眉不知道為什麼緊緊蹙起。
夢見了什麼不開心的事?兩隻手還緊緊的抓住了他的衣襟……
夏柔夢見了很多人,很多事。
感覺自己像是飄在雲端,又不斷的往下沉,往下沉……最後,落到了那一天……
她死的那一天。
梁家通過她借曹家的力拿到的市政工程出了紕漏。她忍著羞恥,去求曹陽。卻在樑子桓的公寓裡,撞見她的未婚夫,在她為他奔波的時候,好整以暇的摟著別的女人做愛。
還罵她有病。
她的憤怒可想而知。
爭吵,撕扯。
那公寓是複式的兩層挑空。在撕扯中她用力過猛,翻落欄杆。下面是半人高的青瓷花瓶。
她躺在地上,能看到自後腰穿透腹部而出的尖銳碎片……
血在流……
力氣一點點消失……
二十幾年的人生走馬燈一樣回放。
最後,定格在曹陽那一幀。
兩個小時前,她與他才見過面。人生的……最後一面。
她記得他大怒時的模樣……
還有最後,看著她時……陰沉的目光……
讓她抬不起頭來……因為梁家,她在他面前,只能卑微的垂頭……乞憐。
她與他相識十年,頭一次,他用這樣陰沉的目光看她。
終於,連大哥都……厭了她了……吧?
「大哥,你別討厭我!別討厭我!」夏柔抱著曹陽的脖子大哭。「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她一邊哭著,一邊反覆的說著「對不起」。
她做了什麼需要這樣跟他道歉?曹陽還真想不出來。
而且他什麼時候說過討厭她了?還敢嫌棄他喝醉撒酒瘋,真該給她錄下來讓她自己看看!
「沒討厭你。別哭了,別哭了……」曹陽耐著性子哄她。
把她抱在懷裡,輕輕的拍她的背。
夏柔是真的醉了,一直哭得停不下來。
哭著哭著,抓緊他的衣襟,胡亂的喊:「樑子桓是混蛋!……大哥!樑子桓是混蛋!……是混蛋!」
「大哥!你替我報仇!替我報仇……嗚嗚……你替我報仇……」
夏柔一邊哭喊著,一邊胡亂的拍打他。
她這話一齣,曹陽和小楊的臉色都變了。
曹陽素來冷靜,他手摸進夏柔的外套裡,在她腰間摸了摸。
單衫還好好的塞在褲腰裡,並不凌亂。在包房裡也就只有喝酒那一段時間他沒有注意她。但找過去的時候看,她和幾個小傢伙在一起,一看就是一直喝到醉沒有離開過的樣子。
就是上洗手間,洗手間也就在包房裡,總之不會離開包房。
曹陽就先放下一顆心。
抬眼一看,小楊正擔憂的從後視鏡裡瞥他。
「她沒事。」曹陽道。
小楊才吁了一口氣。
嚇死了!
「小楊。」曹陽問,「樑子桓是誰?」
這名字不熟悉,他猜想會不會是她學校的同學。
小楊握著方向盤看著前方,想了一會兒,很肯定的道:」沒聽過這個人。」
後座沉默了一會兒,過了片刻,曹陽的聲音在後面響起。
「明天把俱樂部的監控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