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西都塞到後備箱裡,上了車,曹陽問:「成績單呢?」
夏柔頭皮一麻,磨磨唧唧的從包裡掏出一張紙,還不太想遞過去。曹陽看著她,自己一伸手,從她手裡抽過來了。看了一眼,挑了挑眉,從鼻腔裡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唔……」。
夏柔就弱弱的說:「沒有掛科呢……」這是努力的成果呢……
正常情況下,她沒掛科,曹陽就很想摸摸她的頭,鼓勵她幾句。
但是曹陽心裡不痛快,看夏柔就很不順眼。斜眼看了她一眼,又「唔」了一聲,把成績單還給了她。搞得夏柔心裡七上八下的。
其實前兩天,曹陽還想著等見著夏柔,要問一下關於男朋友的事。可是真見到夏柔,他忽然不想問了。
他想看看夏柔什麼時候會找他主動交代。
就是殺人犯也能得個坦白從寬的待遇嘛不是!
可路上看著夏柔惴惴不安的樣子,本來想繃著的曹陽卻又心軟了。
在紅燈路口停下的時候,還是摸了摸她的頭,誇了句:「考的不錯。」
夏柔一下子就多雲轉晴天了。
那放鬆下來的肩膀和笑得彎彎的眼睛,讓人心裡軟軟的。就這樣乖乖的,可愛的,多麼好啊!
然而!為什麼!一長大!就不乖了呢!!
曹陽一想起來她交了男朋友居然不給他彙報,就滿心的不痛快。心裡輕哼了一聲,腳底下油門一踩,6.5秒的百公里加速瞬間就把全沒防備的夏柔推壓到椅背上了。
夏柔「啊」了一聲,轉頭看曹陽,發現他臉色不太好。嘴角緊繃著,眉頭也皺著。
大哥好像心情不好啊,從上車那會兒她就有點感覺了。這種時候啊,她最好還是閉上嘴巴,安安靜靜的吧。
於是,一路夏柔都沒說話。
曹陽:「……」哼!
直到到了家,把被子什麼的都交給了於姐,把書給她拎回房間裡,小丫頭片子也嘴巴跟蚌殼似的,關於男朋友的事一個字都沒吐。
離開夏柔房間的時候,曹陽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
就是坦白從寬,也是有時限的,你最好放明白點!
夏柔:「……?」大哥兇巴巴的瞪她一眼是為了啥?
她好像……最近沒招他生氣吧?
好不容易從學校回家了,第二天,曹陽就眼睜睜看著一輛計程車開進了曹家的庭院,從門口接走了丫頭片子。
曹陽:「……」哼!
這是夏柔和魏騏過年之前最後一次約會了。
魏騏是眼巴巴的捨不得。
「哪天走?」夏柔問。魏騏的家不在省城,在滸市,就是曹斌工作的那個城市。
「後天。」魏騏說,「明天還能出來嗎?」
「明天我們高中同學聚會呢。」夏柔說。
魏騏就垂頭喪氣。
夏柔就忍不住笑。
戀愛中的年輕男孩,痴痴傻傻的。明明應該是那麼精明強幹的一個人啊。
這種反差,就讓人心裡說不出來的有一些……不一樣的滿足感。有點好笑,又有點小開心。酸酸的,甜甜的。
夏柔的笑容裡,便有了一些甜甜蜜蜜。
魏騏看著,就怦然心動。
大著膽子,衝她伸出手,若無其事的道:「走吧,電影快開始了。」
夏柔看起來似乎是猶豫了一下。
就這短短的一下,魏騏的心就懸起來了。
幸好夏柔很快就也伸出手,魏騏果斷的捉住她的手,握緊!
好軟!好像沒有骨頭一樣。皮膚滑滑膩膩的,好想好好的摸一摸啊……可是不敢!只敢緊緊的握著,手拖著手往前走。
夏柔看著前面魏騏看似若無其事,其實卻腳步僵硬的樣子……再看看那不敢回頭卻發紅的耳根……不知怎麼的,就也覺得臉上熱乎乎的。
這種感覺,便是在前世,夏柔也沒體驗過。
讓人覺得酸酸澀澀,又一絲一絲的甜在心裡。
她於是便臉上微熱,輕輕的垂著頭,任他牽著……
擦身而過的路人忍不住轉頭多看了一眼。
俊男靚女,滿身的青春氣息……般配得不行,讓人看著都覺得美好……
在黑漆漆的電影院裡,魏騏就一直沒再放開手。
哪怕手心熱乎乎的,出了汗……也一直一直握著不放。
夏柔能感覺到他慢慢從僵硬緊張變得放鬆自然,這中間花了他很長時間。
她想起來以前曹陽跟她說過,別人不可以對她隨便……她知道隨便是什麼意思。幾年前胡軒就因為對她「隨便」,所以曹陽揍了他一頓。她這幾年也知道曹家兄弟是怎麼對別的人「隨便」的。
她想,魏騏對她就不隨便。
他對她,是小心翼翼的,滿心滿眼的,珍而重之的。
雖然青澀,卻格外的打動人。
所以他握著她的手的時候,她也並不覺得排斥或膈應。
她甚至覺得,他若是再進一步,做點什麼,她也是可以的。
所以啊,她其實是沒病的。她以前,只是沒找對人。
跟對的人,那些親暱的接觸,便都是美好的。
冬天天黑得早,才傍晚天色就很昏暗了。
魏騏捨不得讓她走。
「吃完晚飯再回去吧。」他低低的懇求。
「不行呢。」夏柔也沒辦法,「今天我哥他們都回來,這種日子大家就要聚在一起的。」
魏騏沮喪得不行。
「那我過完年就趕緊回來看你。」他說。
夏柔笑:「你早回來也沒用,我不在。」
「啊?要出去玩嗎?」
「嗯,我哥他們說要去山裡泡溫泉呢,還要打獵。大概要去半個月呢,回來差不多就開學了。」
魏騏頭都要垂到胸口了。
夏柔抿著嘴笑。
「回頭給你發照片。」她說。「嗯……」魏騏戀戀不捨,又想起來問,「哪裡能打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