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順著梯子爬上去,搭著腿坐在上鋪邊沿上,對他招手,聲音軟軟的,尾音卻拉長,柔魅又蠱惑:「你上來。」
霍風扶著梯子,仰頭望著她,手攥得越來越緊,修長的骨節繃起來,手背上青筋都清晰可見。
他很明白她的意思。
他頓了幾秒鐘,扶著梯子要上去,殷宸咯咯笑,抱著被子往後蹭要給他讓位置,眯著的漂亮眼睛像小勾子在人心裡撓,怎麼看怎麼不懷好意,但是反而更刺激的人頭皮發麻。
悄悄咪咪往這邊看的林城瞬間紅了臉,他扭過頭去心裡怨他哥,就不能給這情侶倆單獨整個包廂嗎,他可還沒談過戀愛呢,人家倒不臉紅,這不是誰看誰尷尬。
他看旁邊揹著身子裝睡的林嶽就生氣,捧著筆記本遮住臉,故意在那裡咳咳咳,聲音特別大特別假。
殷宸突然扭頭看他一眼,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嚇得林城一個哆嗦,假咳生生變成真咳,咳得肺都要出來了。
「咳什麼咳,讓不讓人睡覺了!」
林嶽被這傻弟弟整的沒脾氣了,他爬起來抹一把臉,從旁邊包裡翻了張大地圖似的東西出來,若無其事對霍風招手:「風啊,你來一下,咱們商量商量和周家的事兒。」
霍風都爬到一半了,聞言轉頭看他,漆黑的眼睛幽邃不見底,林嶽有點心虛,他也咳嗽幾聲,低著頭擺擺手,活像是多專注認真:「快來快來。」
媽蛋,他這些天忙的腳不沾地,霍風倒是甩手掌櫃,吃吃喝喝哄小姑娘,做夢吧,活兒要幹就一起幹,誰讓這傢伙兒上趕著刺激他們兄弟倆。
霍風當然看出林嶽的心思,但是這也的確是正事,他想了想,親了親殷宸的手,鬆開手跳下去,走到林嶽床邊坐下。
殷宸摸著被親的爪爪,瞪了一眼林嶽,掀開被子翻過身去睡覺了。
林城鬆了口氣,林嶽反被瞪得發笑,小聲與霍風說:「你家這個脾氣可嬌,你也受得了。」
霍風把圖鋪開,只淡淡說了一句:「我哄得好。」
林嶽:「……」你不跟我秀恩愛能死嗎?
「行了,不說廢話了。」林嶽正了正臉色:「我打聽到了,周家那朵墓靈芝也拿到手了,只是墓底下情況險,靈芝被損了小半,這賭約算下來是咱們贏了,但是我瞅著以周家的野心,山陝這塊這麼多大墓,據點鋪了這麼多年也鋪的相對成熟,他們不會捨得拱手讓給咱們的。」
「嗯。」霍風很平靜:「周家上次在海外糟了險,損失慘重,家族一時出了問題,不慎讓境外的一些勢力得了訊息,那些人趁機握住了周家的命脈,如今的周家當家人周宗成不過是個門面,做決定的恐怕已經是境外的人了。」
「我也正擔心這一點。」林嶽皺著眉頭,也有些發愁:「咱們這行最怕的就是這種外人插手情況,人家有錢、有裝備、有背景,關鍵還自以為是不願意守規矩,瞎機兒弄,一鬧騰起來下面的人再借機生事,一個搞不好諾大一塊地界都亂了套,那才是最麻煩的,」
霍風說:「周家馬上要做東辦宴了,為了名聲他們暫時也不敢生事,至少能消停一年,你先把手上的事情辦好,其他的事慢慢來。」
「也只能這樣了。」林嶽點點頭,臉上終於帶了點笑,又問他:「你現在怎麼著,有了女朋友不得休息個一年半載的,一個月後隴南那邊的約我想個轍幫你推了?」
霍風搖頭:「不用,那個墓不小,至少是個王侯墓,對我有用,我帶著她去看看。」
林嶽「嘖嘖」兩聲,豎起大拇指,下個墓還得帶著女朋友一起的,天上地下獨一份。
「以後的單子你再幫我多接一點,先接一年的。」霍風說:「從今以後,你幫我多找找帝王器物,最好是貼身珍愛的物件兒,黑的白的都行,有髒的也不怕,你一個月給我送一次來。」
林嶽瞪大眼睛,脫口而出:「你這是要幹嘛?」
霍風勾了勾唇,林嶽立刻指著他:「行了你別說了,可別氣我了,我一定準時給你送過去。」
又說了幾句,眼看著火車快熄燈了,霍風走到自己床邊,往上鋪看了看,本來也沒想看到什麼,但是卻意外對上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
他的小姑娘不知什麼時候轉過身來,抱著被子捂住大半張臉,只露出半個小巧的鼻子和漂亮的眼睛,正嬌嬌看著他。
霍風心裡發軟,他仗著自己高,擋住身後的視線,靠過去在她鼻樑上親了一下,聲音輕輕的:「怎麼還不睡?」
小姑娘眨了眨眼睛,長長的睫毛撲閃撲閃。
她挪挪小腦袋,在他耳邊吐了口氣,軟乎乎的泛著熱氣:「你上來,你陪著我睡。」
「咔嚓」一聲,房間裡燈驟然熄滅,整個火車都陷入安靜。
霍風卻能聽見自己越來越劇烈的心跳。
他敏銳的眼神能在黑暗中清晰看見她的輪廓,她還在眼巴巴看著他,撅著的小嘴是近乎嬌憨的魅意。
這是他的劍,也是他的小姑娘,是獨屬於他的寶貝。
沒有男人可以拒絕這樣的邀請。
他沒有說話,卻脫下外套,輕巧爬上去,殷宸開心地翻開一半被子,他躺進去,瞬間就陷進一片軟甜的女兒香裡。
火車床鋪很窄,尤其是上鋪,也就夠一個人躺平的寬度,霍風長手長腳一躺進去,兩個人就得貼在一起。
但是殷宸還嫌不夠,她就跟一頭絨絨的動物幼崽往他這裡拱,拱得霍風不得不更往後靠,後背貼著冷冰冰的床欄,瞬間激起一片雞皮疙瘩。
眼看著霍風就要摔下床了,殷宸才終於停止地盤的進攻,這時候她整個人都已經窩在男人懷裡,手臂環著他手臂,腳也不安分地往他腿上纏,霍風沒敢動彈,他不動聲色地調整呼吸,把腰腹往後靠與她隔出距離來。
「你躲什麼呀。」
小姑娘突然嬌嬌嘟囔了一句,小臉貼到他脖頸上,他體溫一直偏高,尤其是情緒激動的時候,血液滾燙帶動著體表溫度,幾乎快燒起來,在這冷冰冰的天氣裡簡直是最好的暖枕,除了肌肉硬邦邦的沒有任何缺點,殷宸喜歡得不行,抱著他的脖子哼哼唧唧,笑嘻嘻說:「我又不能吃了你,你別怕我呀。」
霍風不怕她,但是他怕自己吃了她,生吞活剝,連骨頭茬子都舐的乾乾淨淨的那種。
她愛胡鬧,他多數時候縱著她,但是他怎麼也得比她有點分寸。
「吃陽氣嗎?」他問她,不等她回答就吻住她的嘴唇,溫暖的氣流順著他的吐息傳遞過來,殷宸舒服的眯起眼睛,剛才還蠢蠢欲動要折騰的小姑娘頓時就像被揉順了毛的貓一點點乖巧下來。
現在不在墓裡,沒有危險可以多縱著她,霍風給她餵了好大一口陽氣,等她快喘不過來氣了才鬆開她,他把手往下,抓住她不知不覺不安分起來的小爪子,握在手裡安撫似的捏,啞聲輕輕的哄:「睡覺吧。」
殷宸有一點不滿意,她覺得還有更多種的陽氣吸收方法可以和他細緻討論一下,但是顯然霍風沒有在火車上和她深入探討的想法,他堅決地握著她的手,她想亂蹬的腿也被他用被子壓住,他把她小小的腦袋按進自己懷裡:「睡了,乖,睡吧」
殷宸憤憤不平在他胸口咬了一下,隔著薄薄的衣服能清晰感受到他那一瞬間僵硬然後更劇烈起伏的胸膛,他以為不給她摸她就不知道嗎,她可是老司機,她什麼看不出來。
垃圾霍風,膽小鬼,死心眼,老古板,這多刺激啊,大不了她就只是摸摸蹭蹭嘛,她又不會強迫他,唉,他怎麼就不相信她呢?
殷宸惆悵地靠在他懷裡,聽著他低啞的呼吸,他哄孩子似的一下一下拍著她的背,其實節奏一點都不熟練,但是勝在力道輕柔又寵愛,算了,她勉強湊合一下吧。
殷宸閉上眼,心想日子還長著呢,你以為你能逃得過嘛,哼,回去就收拾你,到時候讓你求饒到哭都哭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