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風卻只是笑,目光專注而柔和地看著她,像是在看著自己的所有。
他不能告訴她,在沒遇見她之前,他就已經看見了很多很多。
霍家是隱藏在歷史和時光背後的隱秘家族,千年的歲月長河,滄海桑田、王朝交疊更替,但是霍家卻始終屹立不朽,自然有它的秘密。
就像沒有人知道,當年年幼的他,一步步踏進霍家祠堂裡,在那個幽邃而神秘的空間停留了三天,那三天,就足以顛覆他整個的世界。
他一直在等待著,靜靜的期待著,而現在他已經找到了她,她就這麼鮮活爛漫地站在他面前,他確信,解藥自然也會在適當的時候出現在他面前。
他親了她一下:「走了,吃飯去。」
殷宸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興奮地說要去哪裡哪裡吃,霍風牽著她的手,耐心地應幾聲,兩人一起順著人流慢慢走出去。
吃完晚飯,兩個人順著被彩燈點綴的瑰麗熱鬧的古城牆一路走回家,一進屋殷宸就癱在沙發上,霍風給她接杯水,催促她去洗澡睡覺。
殷宸不幹,磨嘰著要玩會兒手機,兩個人正僵持著,門鈴響了。
殷宸立刻坐起來,警惕地往門口看,霍風倒是淡定,去開門不一會兒抱著一個小箱子進來。
殷宸頓時來了興趣,湊到他旁邊看著他把那不起眼的紙箱子拆開,露出裡面一個銀白色的小保險箱,霍風按下密碼,又掃描了指紋和瞳孔,保險箱咔嚓一聲開啟。
殷宸探著腦袋往裡看,看見一些精巧的小物件,有玉佩、鎮紙、珠釵,甚至還有一個金底刻九龍的玉璽。
「這都是染著帝王氣的東西,是帝王生前常用且珍愛之物。」霍風拿著一塊玉佩摩挲,玉佩上有一塊紅到發烏的痕跡,在瑩白的玉質上格外刺眼。
霍風把玉佩遞給殷宸,殷宸拿過來,在汙跡上摸了摸,那塊汙跡就像被洗掉一樣,瞬間淺了一層。
與此同時,殷宸感覺到一股淡淡的氣流湧進她身體,那氣流中隱隱有暴虐陰鷙之氣。
「是穢氣。」殷宸輕輕哼了一聲。
這點子穢氣,還敢在她面前囂張,不知道她曾經斬殺過多少妖魔鬼怪嗎。
在接觸到她體表的那一瞬間就被抹殺了所有意志,柔順的化為滋補融進她身體裡。
食物能讓她的胃滿足,但是隻有這種力量才能滿足她虛弱的身體,殷宸拿著玉佩興致勃勃地吸收,霍風也不管她,把保險箱裡的東西一一拿出來,最後拿出來一張信紙。
他拆開信紙,上面是林嶽說的關於周家主宴的事,日期定在一個月後,如果要參加,去隴南的日子就得推遲兩天,林嶽問他怎麼打算的。
霍風想了想,扭頭問殷宸:「周家主宴,你想去看看嗎?」
殷宸晃悠著腿玩那塊玉佩,好奇問他:「主宴是幹嘛的?周家有人結婚生子了?」
霍風給她解釋:「這一行流傳下來的幾大家族共同制定著這一行的規矩,每隔三年由一家做東辦宴,邀請天南海北的派系賓客共聚一堂,各家出一件珍藏的東西拍賣。」
殷宸一聽沒多大意思,她已經見過太多好東西,有這功夫還不如去隴南玩玩,聽說那邊的墓都古里古怪,最容易出邪獰玩意兒,如果能再找到像之前白僵那種的讓她飽餐一頓的東西可就太美妙了。
她剛要拒絕,規則斬釘截鐵大聲說:「去。」
它裝死這麼久,冷不丁一說話把殷宸嚇了一跳,竟然脫口而出:「你聲音那麼大幹嘛?」
話一齣口她就心一顫,一緊張居然真說出來了。
霍風挑了挑眉,殷宸對上他的視線,硬著頭皮說:「我說我去。」
霍風意味不明看著她,那眼神莫名看得殷宸發麻,霍風突然輕笑起來,說了聲好,就拿起手機要給林嶽打電話。
殷宸這才鬆口氣,看著他的背影對規則說:「你覺不覺得霍風怪怪的,怎麼這麼讓人發怵呢。」
規則隱隱猜到什麼,但是它不能對殷宸說,只能含糊過去:「還好了,這不重要,周家主宴上週家會拍賣一樣東西,你一定要拿下它,想救霍風就一定得拿下它。」
殷宸果然注意力就被轉移了:「什麼東西,解藥?」
「當然不是解藥,卻是找到解藥的鑰匙,再具體不能說了,反正你把它拿到手就行。」規則又問她:「你最近又夢到前世了沒有?」
殷宸一頓,有點不太情願地回答:「沒有,夢它幹什麼。」
除了那一夜竹樓裡,她再沒夢見過前世,而潛意識她也不太想夢見,說不好為什麼,反正一想起來她就不太痛快。
規則還能不知道她在想什麼,他勸她:「你不能逃避啊,前世有今生的線索,這樣,你趕快多吸收點陽氣穢氣什麼亂七八糟的,力量強大起來就能解封更多的記憶,這樣你才能儘快救你男朋友。」
殷宸含糊答應了,規則又叮囑了幾句,在霍風回來的時候就噤了聲。
霍風打電話回來,就看見他的小姑娘呆呆坐在沙發上,那塊玉佩握在手裡有一搭沒一搭的搓,他又挑了塊圓潤的玉珠子給她揉著玩:「在想什麼?」
殷宸慢慢回過神來,眨了眨眼睛。
她看著霍風清俊沉靜的眉眼,突然問:「霍風,你記得我們的前世嗎?」
霍風抬頭看她,並沒有因為這個問題很驚訝。
他回答:「看見過一些。」
看見過,一些。
殷宸慢慢握緊手,冰涼的玉珠壓在掌心,那股涼意甚至慢慢浸到心底。
她問他:「你看見的我們的前世,是不是……挺慘的?」
要不然為什麼,一想到前世她就排斥。
霍風凝視著她,緩緩笑起來。
「不慘,阿宸。」他認真的看進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說:「我們都得償所願了,我們都很幸福。」
相知、相愛,相陪、相守,一閉眼再睜開,又等來了千年以後又一次的重逢。
她的笑容仍然蓬勃熱烈,她的眼睛仍然那麼明亮閃耀,她窩在他懷裡時,連撒嬌的語氣和撅嘴的小脾氣都一模一樣。
時光那麼久,但是他們都沒變,他們又能在一起。
如果這還不是幸福,那還有什麼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