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以永遠當一個傻乎乎的快樂毛團子,他有這個底氣和能力呵護她的一生。
他這麼想著,在毛團子不高興地嘟嘴嘟囔的時候把她抱到桌邊,讓她窩在自己懷裡,把食盒拎過來。
毛團子果然立刻被轉移了注意力,她兩眼放光盯著被一層層從荷葉裡剝出來的燒雞,難耐的伸出小舌頭舐嘴唇,要不是白祁按著她,她能當場撲上去表演狼吞虎嚥,這個澡也就算是白洗了。
清風明月般的白祁劍尊平靜地撕下一根熱騰騰的雞腿,用錦帕包著骨頭喂到她嘴邊,毛團子吭哧一口就咬上去,小小的虎牙在堅硬的骨頭上一咬一個小坑,沒一會兒巴掌大的雞腿都進了她肚子。
白祁嫻熟地把一整隻燒雞喂完,毛團子蹲坐在他腿上意猶未盡舐嘴巴,他給她擦嘴,她膩膩歪歪湊在他手指邊,被白祁推開:「沒有了。」
毛團子哼哼哼。
白祁摸了摸毛團子的小肚子,毛團子吃飽喝足已經熟練地躺下準備睡覺了,於是白祁還得任勞任怨把這小祖宗抱到床上,把被褥鋪得軟軟的:「睡吧。」
毛團子一犯困,之前那點子的異樣心思全拋之腦後,軟綿綿翻滾兩圈就鑽進被子裡,白祁壓了壓被子把她的小腦袋露出來,才去旁邊洗漱更衣,換了一身舒適貼身的中衣,輕輕掀開另一邊的被子躺進去。
感受到熱源回來了,毛團子自發自覺地往他旁邊蹭,沒一會兒就蹭到他手邊。
白祁失笑,他慢慢撫著她柔軟的長毛,像哄孩子一樣溫柔地哄她入睡,毛團子被伺候的舒舒服服,肚子裡發出咕嚕嚕的小聲音,蜷起兩隻前爪抱著他的手腕,小腦袋撒嬌似的蹭啊蹭。
「好了,睡了。」他低低一聲,如往常一樣低頭在她頭頂輕輕親一下。
但是就這一下,卻彷彿開啟了某種機關,她周身白光大現。
毛絨絨的小圓臉在灼眼的白光中幻化成一張小巧精緻的瓜子臉,圓溜溜的黑眼睛拉成狹長瀲灩的鳳眼,掌心下軟乎乎的毛團子化成柔滑細膩的肌膚,一片曼妙的雪白幾乎刺得他睜不開眼。
白祁瞳孔一縮,那一刻,她正巧抬起頭,紅潤柔軟的嘴唇無意在他削薄的唇角擦過,輕若蜻蜓點水,卻在他心頭激起驚濤駭浪。
「師尊——」
君刑猛地睜開眼,眼前的卻不再是絕代風華的少女,而是伏跪在地滿面焦急的嵐風。
他感受到懷裡沉甸甸的重量,微微低頭,白絨絨的毛團子窩在他腿上睡得正香,小嘴咬著自己的尾巴,眼睛開心的眯起來,儼然還沉浸在美妙的幻境世界中。
他晃了晃神,輕輕撫著她的頭,再看著面前的嵐風,聲音微微冰涼:「叫醒我,有何要事?」
嵐風聽出師尊低沉的聲音中隱隱不悅的意味,但是他別無選擇。
「師尊,剛才天機老祖傳來密信,剛才那一刻,您還在幻境世界的那一刻,您的命劫動了。」
嵐風吞嚥著口水,深吸一口氣才抬起頭,指著道尊懷裡一無所覺的小東西,直視著神色晦澀的君刑,一字一句:「師尊,她就是您的命劫啊。」
……
毛團子焦急地圍在男人旁邊轉圈。
男人一動不動側躺在床上,雙眼闔起,眉頭微蹙,側臉安靜而沉凝。
毛團子簡直快哭了,剛才不知道怎麼的她突然就化形成了人,還沒來得及高興和白祁顯擺呢,他就直接昏了過去。
難道是被她嚇暈過去了?!
她憂愁地摸他脖子上的脈搏,又去探他的鼻息,他清淺但是真實的鼻息讓她微微鬆一口氣,但又忍不住皺著臉,小心地推他的手:「白祁,白祁你醒醒呀。」
在她一聲聲呼喚中,男人的睫毛輕輕眨動,終於睜開眼。
毛團子大鬆一口氣,又忍不住用爪爪去拍他的臉,聲音委屈:「你嚇死我了,你突然就暈過去了,你到底怎麼了,是不是生病了。」
白祁沒有說話,他只定定盯著她。
他的眼神漆黑深邃,但是往日看著她總是帶著淺淺的溫柔笑意,從沒有像這一刻,帶著說不出的晦澀複雜。
小動物般敏銳的直覺讓她頓在那裡,她遲疑地問他:「你……你怎麼了?」
白祁深深凝望著她。
她還這麼小,嬌軟的像一捧雪花,他託在手心都會怕她化掉,他該如何讓這樣的她,去承擔他們那沉重的命運。
他無聲地嘆一口氣,卻慢慢攬臂把她抱在懷裡,輕輕去蹭她軟軟的臉頰。
「我該拿你怎麼辦啊……」
低低的無聲的嘆息壓在喉嚨裡,沒有被她聽見,只在她疑惑地看過來時,他對她淡淡一笑:「你不是想去京城看看嗎,咱們明日就出發。」
毛團子一愣,頓時喜不自勝:「真噠!」
「嗯,不騙你。」白祁摸摸她的頭:「之前不讓你去的那些地方,我們都可以去了。」
他要在僅剩的時間裡,陪著她成長,陪著她去理解世間百態,去看透人心善惡,去知是非,斬奸邪、破蒼生。
天劫殺意昭昭,命劫無可更改,他偏要讓那高高在上的天道看看,他與她的日久天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