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星‘噗哧’一樂,「看你那傻樣兒。」隨即,向師父問好,並把師父介紹給蕭山等人。
師父同幾人握了握手。蕭山面目慈和,那兩個大師卻像雕塑一樣,毫無表情,只微微點了點頭,輪到凌志飛時,滿臉含笑,風度怡然。
閒談中得知,蕭山等人住在村長給他們安排的房子裡,晨星還住在原來的地方,幾人剛剛吃過早餐,準備進山拜祭晨星的父母。
晨星衝我扮個鬼臉,笑道:「本來想給你打電話叫你一起吃早餐的,後來又想,你這懶蛋肯定還沒起床,喲,沒想到起的還挺早…」
凌志飛在晨星頭上輕輕一拍,「這麼不淑女,怎麼可以稱呼人家為懶蛋呢?」
晨星脖子一縮,吐了吐舌頭,笑道:「對他不用淑女。」
凌志飛拍那一下,就好像當頭給了我一枚炸彈,炸的我眼前一黑。
陳木升早就等不及了,連聲催促。師父和蕭山客套幾句,便告辭而去。晨星和凌志飛一路說笑,去的遠了。
方老闆嘖嘖稱奇,小村裡什麼時候來了這麼一對金童玉女…一句話,戳到了我的痛處,黯淡神傷…
那隻紙人頭被裝進了一隻箱子裡,放在了屋簷底下,被煙火燻的烏黑的臉上,兩隻眼睛模糊可辨。
陳木升站在一旁腿都在抖,小心翼翼朝箱子裡面看去,似乎害怕那紙人頭突然從裡面飛出來似的。
「大師,這個東西還會不會害人?」陳木升問。
師父搖頭道:「一次害不成就不會再害人了,不過,法術並沒有被破,只是,紙人頭已不再被驅使。看樣子,它是被什麼東西給阻住了,所以,進不去你家的門,會是什麼的?」
師父來到門口,上下檢視。
這時候,陳木升抄起一把鐵掀就來到那隻箱子前。
「你幹什麼?」師父問。
陳木升往手心裡吐了口唾沫,狠狠的說:「砸了它狗日的!」
師父擺手道,這樣是破不了術的,對降頭師沒有絲毫影響。師父說,凡降術,皆有一個最大的弊處,那就是,一旦法術被破,降頭師就會被降頭反噬。紙人降也不例外,一旦被破,降頭師就會突發頭痛,無藥可醫,必須要找到紙人燒剩的身子,把紙灰撒在符水裡,喝下去才能好。
「那大師能不能破?」
「我試一試吧。」
師父先令陳木升取來一些鍋底灰,塗抹在了紙人頭的眼睛上。
方老闆站在一旁,看的饒有興趣,一張肥臉上,一對小眼睛閃閃發光,「你到底是做什麼的,怎麼懂得這麼多東西?」
師父微微一笑:「我和你一樣,也是開殯葬用品店的,不過,我還有另一個身份,那就是殯葬師。至於風水道術之類,都是家傳的。」
「那你家裡是…」
師父微笑不答。
陳木升聽說紙人頭已不能害人,緊鎖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來了,強笑道:「這位大師很厲害,我家院子裡的棺材就是被他找出來的。」
方老闆看著師父,嘖嘖稱奇。
為了恭維師父,陳木升繼續說道:「難能可貴的是,這位大師不要絲毫報酬,不像香港有些大師,我聽說出價特別昂貴…」
我撇了撇嘴說:「你記著,真正的大師都是民間的隱者,由其修道之士,驅邪濟困,在他們看來是自己的本分,與人為善,助己修行,幫人算命看相,也只是一種娛樂,但凡收費的,幾乎都是騙子,或者是心術不正的修行者,有的騙財,有的騙色!你把這句話告訴所有你認識的人,就說是一個叫阿冷的人說的,傳到那些大師耳朵裡,如果對方不爽,讓他來找我!」
師父眉頭微皺,斥道:「冷兒!」
我抿了抿嘴,轉過了頭。剛才看到凌志飛和晨星以後,我心裡頗為失意,很不痛快,好像看什麼都不順眼。剛才說那一番話,就像跟誰賭氣似的。
陳木升陪笑道:「小冷師父說的對,呵呵,大師,您看,是不是可以作法了?」
師父嘆了口氣,看了看天色說:「要等到正午,陽氣最旺的時候才可以。」
說著,師父測量了一下方位,來到院中一處,指著上面的樹枝說:「把這些樹枝砍下來,要使陽光能夠照到我站的地方。」
陳木升叫來幾個民工伐樹枝,隨後,吩咐陳阿旺沏上茶,我們幾人慢慢的坐喝。
日頭越來越高,樹枝被砍掉以後,院子裡亮堂了許多。看看時候差不多了,師父將那隻紙人頭臉朝上放在了院中。
師父對陳木升說:「現在,我需要八個成年男子。」
「做什麼?」陳木升問。
「借陽。」
所謂借陽,是道家用來驅邪或者鎮妖時所使的一種法術。師父這裡的借陽,是以紙人頭為中心,於九步開外畫一個圓圈,選八名成年男子,站在圈上,分列乾、坤、巽、兌、艮、震、離、坎,八個方位,用八人身上的陽氣,激發九宮八卦之中的罡氣,用來破解降術。
陳木升家院子很大,不一會兒,師父就用鍋灰畫了一個大大的圓圈。至於成年男子,也不難找,那幾個民工忙完以後,正蹲在樹底下抽菸。他們聽說以後,面有憂色。
師父寬慰道:「不會對人體造成什麼傷害。」
陳木升咳嗽一句:「等下一人一包五葉神,外加老白乾一瓶。」
「我來,我來…」
四個民工,加上陳木升,方老闆,還有我,還差一個,陳木升喊來正在做飯的陳阿旺,剛好八人。
待眾人站定,師父道:「陳老闆。」
「嗯?」
「我還需要一樣東西。」
「什麼?」
師父微微一笑:「你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