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我仔細辨別著方位,「是那裡!」
透過朦朧的霧氣,只見靠山的遠處依稀有一座建築的廢墟。這處廢墟我們以前來時遠遠的也有留意到,只是誰也沒當一回事。
此刻來到近前,我突然發現,這處廢墟和遠處的村子遺址很不一樣,一點火燒的痕跡也沒有,殘破的磚瓦埋在泥土當中,夾雜著從山頂滾落的碎石。遍生的雜草從磚石縫裡擠出來,在微風中搖擺著,有些草已經枯死了,沒有枯死的那些,葉片被霧氣打的溼溼的,看起來一片新綠。
然而,我的目光卻定格在了山壁上。
廢墟後面的山壁和別的地方看起來沒什麼不同,枯草亂藤爬的滿滿的。然而,我忽然覺得,這塊山壁上的藤草看起來似乎比別的地方厚實許多。
我和趙欣互相看了一眼,朝那塊山壁走去。
來到跟前,我從廢墟堆裡揀起一根枯樹枝,朝密集的藤草中心戳去。
樹枝穿透藤草,並沒有碰到山壁,而是直沒到底。果然不出我所料,這裡面是空的!
我和趙欣吃力的扒開藤草,一個洞口顯露了出來,令我們驚奇的是,竟然有光亮從裡面透出來!
又扒一會兒,已經可以容身了,我當先鑽了進去,隨後,把趙欣也拉了進來。
來到洞裡,熟悉的一幕出現了,眼前的景象和我昨晚見到的一模一樣,所不同的就是,外面那座房子變成了廢墟,洞口被雜草掩住了。
更讓我吃驚的是,地面厚厚的塵土上有許多雜亂的腳印,依稀便是我和晨星的…昨晚那個村子是幻境,但這個洞是真的,我和晨星真的來過這裡!
棺頭那盞長明燈搖曳著火苗兒,我和趙欣的影子晃來晃去的。
趙欣摸了摸那兩把椅子,隨後,把燈拿起來湊近聞了聞,說:「這燈油的味道有點怪,我想,這盞燈應該燃了很多年了…冷兒,把棺材開啟來看看。」
開啟棺材一看,裡面躺著的依然是那具散架的骨骸,形態,姿勢,無不與昨晚所見一模一樣。
趙欣掏出隨身攜帶的手套,戴在手上,小心翼翼取出一根骨頭,放在燈下反覆觀看。然後,她用手比了比骨骸的肩膀和身體的長度,喃喃的說:「這是一個成年男人,最少死了兩千年以上了…」
「咦?」說到這裡,趙欣忽然一愣。
「怎麼了?」
趙欣一言不發,小心翼翼的將那顆骷髏頭捧了出來。
「冷兒,快看,快看它嘴裡!」
骷髏頭的嘴是半張著的,趙欣把角度傾斜,我仔細看去,突然發現,這具骷髏頭腐朽的下牙床裡面,竟然有一排潔白的小牙!…
「它在換牙!」
我突然冒出來的一句話,嚇的趙欣差點把骷髏頭扔出去。
「你找死啊!」趙欣罵了我一句,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
要說死了兩千多年,骨頭都快朽成渣的人還會換牙,確實有點不可思意,可是,裡面這排小牙看起來很新,就像剛長出來的…
洞裡又陰又涼,氣氛十分詭異,然而,冷汗卻從我和趙欣的鼻尖滲了出來。
趙欣以前畢竟是法醫,經常和屍骨打交道,膽子很大,很快就穩定了下來。她小心翼翼把手伸進去,觸控那些小牙。
沒想到,微一用力,骷髏頭的下巴就像朽木一樣,‘嘎’的一下掉了下來。
這麼一來倒省事了,直接把那下巴湊到燈底下看。趙欣伸手拔了一顆小牙下來,長長的牙根,尾部尖尖的,微有些翹。
我不自覺得用手按住嘴唇,蹭了蹭自己的牙。
「摸什麼呀,又不是拔你的牙。」趙欣白了我一眼。
我咧了咧嘴,乾笑了兩下。
「還笑!」趙欣把那顆牙遞到我面前:「冷兒,你用手摸一摸。」
我的手剛碰上去就感覺到一種涼意,似乎摸到的是一顆冰。
「怎麼這麼涼?」我詫異的問。
「這好像根本就不是牙。」
「不是牙?那是什麼?」
趙欣搖了搖頭,繼續檢視著。
「這些東西不是新長出來的,而是這個人生前就有了。」趙欣指著那顆小牙原來附著的位置說:「冷兒,你看,前面這顆大牙的牙根是變形的,這是被小牙在生長的過程中給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