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個聲音,瞬間,老七的臉色已經變了。佘義的聲音就像從地底傳出來的,陰森森透著一股寒意。
「什麼人裝神弄鬼?」李淳一喝道。
剛說完,一股陰風吹了進來,神臺上那兩支蠟燭的火苗兒一暗,整座觀裡陷入了昏黑之中,凌志飛嚇得叫了一嗓子。
蠟燭的火苗兒‘噗噗噗’顫動幾下,又亮了起來。這時候,觀裡多了一個人,正是佘義。誰也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進來的,那一刻,就連我心裡都有些驚懼。
佘義蒼老的臉上就像罩了一層霜,兩隻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老七。
我忽然聽到一種‘嗒嗒’的聲音,仔細一看,老七早已不是先前那種鎮定自若的樣子了。他的臉色變得死一樣白,嘴巴不停的顫抖著,牙齒互碰,發出‘磕嗒嗒’的聲音。
老七那四個手下不知好歹,可能看對方只是一個裝神弄鬼的糟老頭子,仗著人多,‘忽啦’一下圍了上去。
也沒見佘義怎麼動手,就聽一連串慘叫聲,老七那四個手下就像躺屍一樣倒在了地上,每個人的臉上都罩著一層黑氣。
「放心,他們死不了的。」佘義說:「我不會傷及無辜的人。」
「老人家,你是什麼人?」蕭山壯起膽子問道。
佘義看了一眼蕭山,對老七說道:「劉慶,你告訴他們。」
「師…師父,你不是…」
「我不是不能出死人溝的,對嗎?」
老七張口結舌,愣在了那裡。
佘義冷笑道:「劉慶,即然你知道這是嬰屍觀,就應該知道它的作用,它把下面山谷裡的陽氣全部鎮住了,所以,這條谷的性質和死人溝是差不多的。」
老七深吸一口氣,勉強鎮定了下來:「可是,這裡距離死人溝不是很遠的麼?」
「是一輛馬車把我拉過來的。」
「馬車?!」我和趙欣異口同聲的道。
這時候,我聽到外面的雨聲中隱約有馬的嘶鳴聲,漸漸遠去了。
佘義看了看外面,說:「他已經走了,明天晚上,他會回來接我的。」
「他是誰?」我問道。
「一個前一段時間死在江裡的年輕人,他現在負責往陰司裡押送新死的鬼魂…」
原來,趙欣他們走後,佘義便一個人站在山頭上發呆,不一會兒,突然一輛馬車,飄飄的從山腳下駛過。佘義認出那是陰間的靈車,佘義知道,這種車神出鬼沒,很難碰的到的,活的人如果看到它,就說明自己很快就要死了。佘義本來早就死了,現在只是一個活死人,看到靈車不足為怪。他立馬追了上去,那趕車鬼聽了他的敘述,十分爽快的就答應了。於是,佘義便用陰術牽動自己的肉身一起坐進了車裡,讓它拉到了這裡…
「靈車裡有封閉的陰氣,坐在那裡面,出溝就不用擔心了。」佘義說。
「你知不知道那趕車鬼生前叫什麼名字?」我急切的問。
「他說,他叫陳阿旺…」
果然是他!我隱隱覺得,這裡面似乎哪裡不妥,朱厚他們在死時的確看到了一輛馬車,他們說趕車的那人是陳阿旺,而我和晨星那晚卻看到他們的鬼魂跟著一輛馬車進了死人溝…難道,世間真的有靈車這種東西麼?…
「劉慶,你還不肯把他們的魂魄交出來嗎?!」佘義吼道。
「我們的魂魄就在他手上那隻木匣子裡!」我指著老七說。
豆大的汗珠順著老七的額頭滑落下來。
佘義嘆了口氣說:「罷了,劉慶,念在師徒一場,我不會要你的性命,只要你把木匣子和那些嬰精交出來,我就用降把你學到的陰術從頭腦裡洗去,饒你不死。劉慶,你的陰術是我教的,我修習了幾百年,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對手…」
老七終於低下了頭,就在他剛要把木匣子交給佘義的時候,師父說了一聲:「等一等。」
所有人都是一愣,不知道師父要幹什麼。
師父直直的盯著佘義:「老人家,你有沒有覺得哪裡不舒服?」
佘義一怔:「不舒服?沒有啊!」
「那你的眼睛怎麼變色了?」
我仔細看去,果然如師父所說,佘義的眼睛竟然微有些發紅!
佘義先是愣了幾秒,隨後,突然像被電擊了一樣跳了起來:「我眼睛變色了嗎?!我眼睛變色了嗎?!」
他的聲音就像變了一個人,尖利而又刺耳,就像鬼嚎一樣。
驀地,佘義的聲音戛然而止,平地颳起一股陰風,蠟燭的火苗兒‘噗’的一下子滅了,整座觀裡一團漆黑。
「怎麼啦?!」
「怎麼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