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子舟躺在棺材裡,臉色青白,肥厚的嘴唇上翻著,露出焦黑的牙齒。人死百惡消,我心裡竟然對他有些同情。
「怪了…」
佘義掰開方子舟的眼皮看了看,說:「難道他不是被那個‘東西’給害死的?」
我心裡‘咯登’一下子,師父他們也有些吃驚,所有人都看著佘義。
佘義‘喃喃’自語,又把方子舟全身上下檢查了一遍,緩緩的抬起了頭。
我剛要開口詢問,師父擺了擺手。我一回頭,發現有好幾個村民來到了屋門口,探頭探腦的張望。
正在這時,外面傳來‘叮鈴鈴’的聲音。幾個拎著道袍的人,撥開人群,走了過來。
阿生見狀,急忙又‘咿咿呀呀’的哭了起來。
這些道士其實根本就不會什麼道術,只是在有人莫名死亡時,按照風俗走過場的,平日裡,他們都有自己的工作。
我們急忙退到院子裡,不一會兒,屋裡就被那些道士弄得烏煙瘴氣的,就像著了火一樣。我一直留意著四周的人群,再沒有看到袁本興的哥哥。
回去時,天陰的更厲害了,風也大了起來,垃圾和樹葉到處飛舞。我走在後面,總有一種被人跟蹤的感覺,自從有了師父的能力以後,我的感應似乎變得特別靈敏。然而,回頭去看時,路上卻空空的,只有兩旁一棵棵樹,在悽風中搖擺著…
「佘伯,到底怎麼回事?」一直回到住處,師父才開口問道。
佘義點上旱菸,怔怔的坐在了床上。
「難道說,我布的陰陣困住的根本就不是那個東西?…」
我們幾人面面相覷,我不自覺的伸了伸舌頭。
佘義告訴我們,那個‘東西’在害過人之後,會留下一種特殊的氣味在人的身體裡。除非一把火燒掉,否則,那種氣味會一直存在。佘義也是被那個‘東西’給害死的,所以,他身體裡也有。
「這種氣味別人是聞不到的,除了我自己。」佘義說:「如果是同樣被害死的人,我應該可以聞到對方身上的氣味,可是,在剛才那個胖子身上,我一點都聞不到…」
佘義所說的‘氣味’,應該是一種特殊的磁場。
師父想了想,說:「你不是說,在那嬰屍觀裡,你感應到那個‘東西’的存在,並且它想要激發你體內的‘東西’的麼?」
「這就是我所想不通的,按說,它應該會中計,跟著你們進入我佈置的幻境裡。事實也證明,那晚的那個胖子是假的,進入幻境以後,他就不見了。如果說不是那個‘東西’幻化而成的,那我就實在想不通了…」
師父搖了搖頭,說:「方子舟身上沒有一點傷口,我們也沒法知道他的死亡原因。」
「我有辦法知道。」趙欣說。
「哦?」師父一愣。
趙欣衝師父一笑:「別忘了,我以前可是做法醫的。」
「對哦!」師父在自己額頭上輕輕拍了一下,但隨即又道:「可是,我們沒辦法解剖方子舟啊?」
趙欣詭秘一笑:「明的不行,那我們就來暗的…」說著,趙欣看了看天色,「那方胖子明天才火化下葬的,今晚,我們偷偷的開棺驗屍…」
夜幕降臨以後,氣溫驟然降到了幾度,空氣陰冷陰冷的。師父有晚上小酌的習慣,然而酒卻已經沒了,我便出去給師父買酒。
回來時,我又有了那種被人跟蹤的感覺,然而,無論我怎麼回頭,都不見有人。難道說,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被我從方子舟家裡帶了出來?…
我只覺後腦勺一陣發涼,加快腳步,往回趕去。
吃過晚飯,夜漸漸深了,外面的風就像鬼哭一樣‘嗷嗷’的叫。
看看時間差不多了,趙欣說:「去驗屍不用太多人,動靜太大容易被發現,我和張師父去就可以了。」
師父苦笑道:「我現在沒了功力,翻不上牆頭,把冷兒也帶去吧。」
趙欣用一種極不情願的眼神看了看我,撇了撇嘴說:「那我就跟冷兒去吧,你在家裡休息,看你都瘦了那麼多。」
師父想了想說:「也好,冷兒有我的功力,一般的邪物不敢近身,也該歷練一下了。」
說完,師父便教我怎麼提氣上牆,道家修行,主要就是練氣。
我試著用師父教我的方法一運氣,‘砰’一下子撞在了門框上,撞的我頭暈眼花的。
趙欣拍了我一下:「看你那笨樣兒!」
晨星捂嘴偷笑,眼睛裡卻飽含著關切的神色。
師父笑道:「不用那麼猛,在牆上一借力就能翻上去。」
趙欣看了看錶說:「冷兒,我們走吧。」
晨星走到我身邊,低聲說:「注意安全。」
我心頭一熱,點了點頭,隨趙欣出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