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高人身體裡的東西原來是這樣來的,當時在死人溝,聽佘義說起時,我還以為那高人貪圖長生不老,所以自己體內才會有那個東西。
「原來,袁村的詛咒和一個孩子有關係,並不是殯葬傳說裡的那個東西。」向風說。
老婦人點點頭道:「這個故事,在我們家族世代相傳,一直傳到我這一代。我們家族的人,每一代都比上一代體質要差,這是陽火消弱陰氣上行造成的,因為我們是那‘墳中子’的後人,屬於半陰半陽的體質。到了我這一代,幾乎從小藥不離口。
「因為我是女子,所以承襲了為人接生的手藝,主要是看那鬼胎會不會復生。沒想到,詛咒真的降臨了。最開始,袁村那村長找到我說,讓我幫他害死一個產婦,我就有不祥的預兆。我當然不會答應他,我最初的想法是,救了那產婦以後,徹底隱居起來,再不過問塵世。沒想到,當我為那產婦接生時,那孩子沒有經過產道,而是直接從肚子裡鑽出來的,當時那產婦就死了。
「那孩子渾身血淋淋的,一出來就睜開了眼睛,並且自己咬斷了臍帶。我用手去抓他,結果被他咬了一口,然後他就跳出了視窗…」
說著,老婦人撩起衣袖給我們看了看傷口,我嚇了一跳,那傷口烏黑烏黑的,已經爛進了肉裡。
老婦人嘴角顫抖了幾下,說:「這就是被鬼胎咬的,到底那產婦是怎麼懷上的,誰也不知道。自從我被咬之後,體質就開始下降了,我已經感知到,我們家族可能會在我這一代終結。沒想到,我的感知是對的。」
老婦人話音剛落,外面就起了風,屋子裡瞬間暗了下來,我透過門縫裡看去,只見那樹林中霧氣迷漫,一切都變得朦朧了起來。
「這是怎麼回事?」我吃驚的問。
「是它來了,它是來接我走的。族譜上記載,我們這個家族的人是不應該來到世上的,當家族完結時,冥界就會派使者,將靈魂和肉體一起收走。」
「外面來的是冥界使者?」向風問道。
「是的。」老婦人說,「不知道它是怎麼找上門的,剛才那個故事,是我們家族不傳的秘密,希望你們能夠保守,現在,我要走了。」
說完,老婦人依依不捨的打量著屋裡的一切,眼睛裡充滿了眷戀,我和向風都不忍看她。
外面的風似乎大了起來,‘嗚嗚’直叫,但奇怪的是,只聽到風聲,卻感覺不到風在哪裡,房子也是紋絲未動。
老婦人苦笑道:「它在催我了,孩子們,你們記著,如果沒有辦法對付鬼胎,破解不了詛咒,就離開袁村,不要捲進去。」
說完,老婦人開啟了門,一股濃霧鑽進來,老婦人抬腳跨進了霧裡。
我和向風來到門口,只見外面是一片混沌的世界,那些樹彷彿消失了似的,連一棵都看不到。我心中暗想,莫非,一直跟隨我的便是冥界的東西,是我將它帶過來的?想到這裡,我心裡不寒而慄。
抬眼望去,只見那老婦人瘦小的身影變的越來越模糊,呼號的風聲中,隱約夾雜著‘沙啦啦’的聲音,就來自濃霧深處,聽的人頭皮發麻。
那老婦人的身影越來越淡,終於消失不見了。那風聲戛然而止,突然停了下來,濃霧迅速開始消散,待霧氣散盡以後,四周又恢復了本來的面貌,只是,那老婦人卻隨著霧氣一起消失了…
我和向風揉了揉眼睛,都覺得像是做了一場夢,如果不是身後這間木屋,我甚至懷疑有沒有見過那老婦人。的確,這一切太令人匪夷所思了,簡直無法可解。
日暮黃昏,暮色低垂,林中的樹在晚風中輕輕搖擺著葉子。我和向風來到屋裡,對著那尊觀音像拜了幾拜,便出屋而去了。
一路上,我把自己的疑惑告訴了向風,我懷疑老婦人是被一直跟隨我的那個‘東西’給帶走的。關於那晚羅盤失靈的事我也告訴了他,看樣子,袁村裡除了詛咒以外,還隱藏著某些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