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的晨光從門口透灑進來,祠堂裡一片沉靜,我和趙欣啞然的看著師父。師父顯得有些激動,又把剛才的話重複了一遍,低沉的聲音,微微有些顫抖。
「向風還有的救。」
我一下子蹦了起來,情緒失控的衝到遠處,將小丫抱起來轉了幾圈。
「阿冷哥哥,你,你怎麼了?」小丫紅著臉問。
我放下小丫,抹了一把狂溢而出的淚水,「師父說,他可以救活阿風。」
小丫頓時張大了嘴巴,難以置信的望著我。
師父走過來,淚水在眼眶裡打轉,用一種儘量平靜的語氣說:「從醫學角度來說,人一旦死了,沒有了生命特徵,就救不活了。用我們道家的話來解釋,這是因為,魂魄離體和嬰兒出生的性質是一樣的,新死之人的魂魄,是沒有本元意識的,如果是被人殺死的,它們也許會記住兇手,卻不知道自己是誰。縱然將它們招來,還回身體裡,也會因為無法和肉體契合而脫離出來。一直要到頭七,魂魄才會恢復自己的本元意識,這時候,縱然肉體還在,也無法復活了,因為肉體已經沒有了生理機能。」
師父頓了一頓,繼續說道:「向風能感應到陰魂進村,小丫有劫難,說明他有一定的本元意識,雖然不知道自己是誰,但他卻知道小丫。而屍體流淚,說明他的肉體還有生理機能。如果我們可以在此基礎上喚回他的本元意識,讓魂魄恢復記憶,還回他的身體裡,那麼,他就可以復活,這種現象,屬於萬中無一。」
「才哥,你有把握嗎?」趙欣惴惴的問。
師父思索了片刻,重重的點點頭:「我盡力吧,小丫,關鍵還是要靠你了。」
「我?」小丫渾身顫抖,很是激動。
「嗯,只有你,才有可能喚回他的本元意識。」
小丫朝躺在床上的向風望了一眼,抹去淚水,咬著下唇說:「只要能救活阿風哥哥,讓我去死都可以。」
師父點點頭說:「要等到晚上,才能佈陣施法。我們先回去吧,陰魂進村是劫兆,看來,袁村不出三天將有大禍臨頭。」
師父嘆了口氣,囑咐我們不要告訴任何人,如果造成集體恐慌,人們失去了信念,災禍說不定很快就會降臨。
小丫顯得十分虛弱,在我們百般勸慰下,這才答應回去休息。
剛來到門口,就看到袁村長帶著一幫人朝坡上走來。這些人一個個看起來臉色都很蒼白,就跟幾天沒睡覺似的,無精打彩的扛著工具。
一問之下,他們正是要去山裡挖掘那座古墓的。師父讓袁村長另行安排一些人,在山裡尋找晨星的下落。那些人哈欠連天,搖搖晃晃的離去了。
師父盯著他們遠去的背影,只是搖頭。看樣子,村裡的村民應該都被昨晚的那些陰魂給選中了。
回到住所,簡單吃了些東西,我向師父討來晨星的那件風衣,悄然走了出去。據師父說,他們是在一處山溪邊發現的這件衣服,當時它掛在一根樹枝上,此外,就沒有別的發現了。
來到村外一個僻靜的地方,望望左右無人,我蹲下來,緩緩的展開晨星的風衣。我不知道,它為什麼會出現在袁村一帶的山裡,不過,見到這件衣服,我心裡又多了幾絲希望,說不定晨星還活著。
風衣上沾了不少泥土,我用樹葉小心翼翼擦拭了半天,總算清理乾淨了。我用手輕撫著風衣柔軟的布料,就像撫摸著晨星柔順的頭髮。看著上面的一顆顆顫動的紐扣,淚水終於模糊了我的視線。
師父說,向風之所以還有本元意識,應該是因為愛情的力量。我相信,這種力量可以改變向風,也可以改變我的晨星。晨星,你一定不會有事的,你聽到我對你的呼喚了嗎…
不知何時,我抱著晨星的那件衣服昏睡了過去,醒來時已是傍晚。我晃了晃昏昏沉沉的頭,猛一起身,竟然有些眩暈,眼前金星亂閃。
我急忙用手拍了拍額頭,透過眼角的餘光,我忽然看到,遠處的坡上站著一個老頭。我一怔,揉了揉眼睛,再看時,那裡卻空空的,只有一叢叢荒草在舞動。
我搖搖晃晃來到村口,突然感覺,村子裡和之前相比,好像有了某種變化。青石路上,垃圾和樹葉翻滾飄舞,卻聽不到風聲,雖然屋頂上升騰著嫋嫋的炊煙,但我卻感覺不到人氣,只是覺得四周十分的冷寂和空曠,就連空氣都好像改變了味道,彷彿來到了荒郊野嶺。
這時候,去山裡尋找晨星的那幫人也回來了,一個個滿身是泥,垂頭喪氣,拖著沉重的步伐。我急忙迎上去,挨個詢問,得到的卻是一連串的搖頭和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