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德壽擼擼袖子,「小冷,對不起了啊,師命不能違,到時候,我一定給你供個牌位…」
說著,就要撲過來,忽然,不知哪裡傳來一個幽幽的聲音:「如果真是我告訴他的呢…」
那聲音就像一根細細的針,扎進耳朵裡,全身的毛孔都有一種冰涼銳痛的感覺。
「什麼人?!」李淳一喝道。
‘嗵…嗵…’隨著一陣沉重的腳步聲,一個人從後艙走了出來,月光下一看,不是那村長又是誰?只見他面目浮腫,整張臉就像一個發漲的饅頭,眼睛擠成了一條縫,分不出是睜開還是閉著,一看就是在水裡泡過的。
那村長和師父身材差不多,只是稍微要胖一點。我眼前猛的一亮,莫非,在梅州時,我看到的破屋裡的那個背影,還有帶我找到蕭山他們埋‘陰屍’的地方的人便是他?
凌志飛嚇得叫喊了一聲,一個翻滾,藏到了李淳一後面。
那村長看起來渾身溼漉漉的,這時候,我已經完全可以確信,之前繞來繞去跟我捉迷藏的就是他,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先前聽不到腳步聲…
「你…你…」李淳一退後一步,差點踩到凌志飛身上。
「沒想到…我又活了吧…」村長幽幽的說,聲音也不知從哪裡發出來的,反正不是從嘴裡。
李淳一定一定神,‘忽啦’一下子抽出桃木劍。
「這還要多虧了你們。」那村長說,「如果不是我的魂魄被招附到那遺像上,我就沒有辦法來到江裡。」
遺像?…凌志飛掙扎的踢出一腳,踹翻了那魚簍,‘咕嚕嚕’,一隻相框滾了出來。
李淳一隻看了一眼,便‘啊’叫了出來,「這麼說,‘續魂燈’續的是你的魂氣?」
「當然,沒有那燈給我續氣,我怎麼能還回身體裡…」
「帶我找到人販子,找到蕭山的是不是你?」我問道。
「是我,其實那晚你趴的那輛車是一輛紙車,燒給死人的。這些畜牲吞併了我的財產,並且把我沉進了江裡,我的鬼魂一直跟著蕭山,只是沒法報仇。」那村長說。
「照這樣說來,剛才來回叩艙門的也是你了,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目的是吸引住你的注意力,把船盪到江心,因為,這隻相框和裡面的紙都是用特殊材料做的,這種材料困住了我的一個能量魄,被吸附在了裡面,出不來,只有藉助你的異磁場和江心的至陰之氣,才能把那一魄吸出來。」
「異磁場?」我下意識的聞了聞自己的胳膊。
「你感覺不到的。」那村長說,「你的體質和一般人不大一樣,現在,我的七魄完滿了,阿冷,拿上那隻相框,你走吧,我要向這幾個畜牲討債,後面我再去找蕭山。」
我微微一笑,揀起相框。
李淳一冷笑道:「我們殺你,並不是為了你的財產,是什麼原因,你自己心裡明白,今天,我就讓你再沉到江裡一次吧。」
「阿冷,走!」
我感覺一股陰風撲面襲來,整個人一輕,飄飄的落到了小船裡,水波盪漾,小船悠悠的朝江邊蕩去。水霧中,只見大船上人影晃動,呼喝聲此起彼伏。更遠一些,那船已經被霧完全包裹,什麼也看不到了,呼喝聲也被江風掩蓋。雖然那村長生前不是好人,而且陷害過我和師父,但人死為大,百惡頓消,我心裡不自禁的為他擔心起來。再有就是,他是怎麼被招附到遺像上的,遺像裡面的納蘭元英又跑到哪裡去了呢?
小船悠悠晃晃,速度越來越慢,並且緩緩朝下游飄去,我急忙掌住了舵,扳動船槳,很快就來到了江邊。朝江里望去,迷迷濛濛的一片,什麼也看不清楚。我只得一步三回頭的沿著沙灘,朝臨江村走去,感覺這一晚的經歷就像一場夢一樣。
回到住處,天已經矇矇亮了,我拆開相框,小心甩掉裡面的水,用抹布擦了擦,怎麼看都彆扭,不知道明天要怎麼跟晨星解釋。
躺在床上,疲憊和困頓襲來,終終沉沉睡去。也不知過了多久,忽然感覺有人捏住了我的鼻子,一下子憋醒了。睜開眼,我看到了一張瓷娃娃臉,卻是那絲絲。
「太陽都曬屁股了,還睡。」
「有事嗎?」我打個哈欠。
「我們準備走了,過來跟你打招呼的。」說著,絲絲捂嘴一樂,用不懷好意的眼神瞥著我身體的某一處。
搭眼一看,我頓時大窘,急忙拉過被子蓋住了帳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