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十分陰霾,江風很大,江面盪漾著層層的水波。
離那些漁船漸遠時,我問道:「大叔,你知不知道那劉二蛋住在什麼地方,我想見見這個人。」
那大叔盯著我愣了愣,也沒多問什麼,只說他住在下游的一個小村裡。
沿江這一帶,村子十分散雜。船行六七里,我們來到了那個村落,劉二蛋正縮在江邊一座破房子裡,一邊摳著腳丫子,一邊聽收音機。
「你問那幾個人啊,他們往下游去了,具體去了哪裡,我也不清楚。」劉二蛋攤攤手,傲慢的說。
「那你可以幫我描述一下他們的樣子麼?」
「呵…」劉二蛋冷笑一聲,「你是警察還是怎的,查問這麼清楚。」
我胡亂編了個理由,說我是來找人的,買船那幾個像我要找的人,只是手機也打不通,估計他們在訊號盲區。劉二蛋只是抽菸不答,這小子一副目空一切的樣子,估計是因為手上有了點錢。無奈之下,我們只得回到了船裡。
我把身上所有的現金都掏了出來,往那大叔手裡一塞,「大叔,這些錢都給你,跟我往下游找找那條船!」
將近傍晚時分,我們終於找到了那條船,正是我那晚見過的那條!
船艙裡空空的,什麼也沒發現。不過,能找到這條船,我還是很振奮,那漁民大叔卻已經累癱了,‘呼嗤呼嗤’直喘粗氣。這一帶,江兩岸全是山。
大叔說:「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邊山林深處有一個很小的村子,船上的人說不定去了那村子裡。」
為了保險起見,我囑咐那大叔,不讓他告訴任何人我到這裡來過。我掏出趙欣給我的手機看了看時間,只見手機在這裡連一格訊號都沒有,我乾脆卸了卡,丟給了那大叔,除了安撫他以外,還感激他陪著我奔波了一整天。不知怎的,我有一種破釜沉舟的感覺,暗下決心,不找到佘義,誓不回臨江村。
按照大叔所指的方向,我一路披荊斬棘,來到那村子時,夜已經深了。說是村子,其實不過十來戶人家,房子都是用木板和石頭搭建的,看起來十分陳舊。昏黃的燈光透出來,那些房子高低錯落,零零散散,圓墩墩的造型,看起來就像蒙古包一樣。
一條踩的光溜溜的小路,從村頭通到村尾,很快我就來回走了一遭,每家每戶都十分安靜,就像沒人住一樣,我心裡十分疑惑,卻又不敢冒然上前叩門。
一陣山風吹過來,我突然聞到一股血腥氣,好像就是從旁邊的房子裡透出來的。我心裡一驚,抬腳踹開門,眼前的景象令我目瞪口呆,屋子裡十分凌亂,桌凳傾倒,到處都是血,卻沒有一個人,就和袁本興家的情狀差不多。
這裡發生了什麼?人都去哪兒了?!除了煤油燈以外,每家的爐灶也都是燃著的,有些甚至還燒著水或煮著飯。看樣子,災禍發生在不久以前。
我失魂落魄的來到村口,遠處,群山被夜色包裹,就像泡進了墨汁裡。突然,我聽到一絲極細的呻吟聲,聲音是從旁邊的溝裡傳上來的。
下到溝底,我用隨身攜帶的手電筒一照,只見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婦躺在那裡,遍體鱗傷,渾身是血,已經奄奄一息了。
「喂!你怎麼樣?!村裡的人去哪兒了?!」
那老婦瞪著眼睛,面部表情扭曲,張著大嘴,‘嗬嗬’連聲,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了。
「你堅持住,我馬上揹你走!」
那老婦似乎搖了搖頭,我感覺她好像在說什麼。
湊近去聽,我聽到她在說:「船…鬼…船…鬼…」
我渾身一涼,「什麼船鬼?是船?還是鬼?」
「船…鬼…船…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