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孫德壽在外面叫道:「早餐煮好了…」
這一天十分平靜,趙欣他們再沒有到廟堂裡來過,只孫德壽來過一次,給我們餵飯吃。廟堂裡充斥著一股騷臭的氣息,估計有不少村民拉尿在了褲子裡。
直到晚上,掌燈時分,李淳一端著蠟燭走了進來,後面跟著趙欣,孫德壽,和阿力。
「德壽,志飛睡了一天了嗎?」李淳一問。
「嗯,飯也沒吃。」
「叫他起來。」
不一會兒,孫德壽扶著凌志飛走了進來。
李淳一訝然道:「志飛,你病了麼?」
「沒有…就是…沒…沒力氣…」
我悄悄去看,只見凌志飛臉色蠟黃,眼窩癟陷,兩頰佈滿了胡茬。
「到時候讓德壽抓點藥回來吧,德壽,先扶志飛到一旁休息。」李淳一道。
「大師,幾點開始行動?」趙欣問。
「現在還早,要等一會兒。」
夜漸深時,李淳一命孫德壽將廟堂裡的人一個個扛了出去,其中也包括我。
院子裡,李淳一已經開好了壇,香菸嫋嫋,酒氣撲鼻,符紙壓在碗下面,冷風中‘噗噗’擺顫。
我悄然睜眼去看,只見李淳一拿把桃木劍,舞來舞去,片刻,他‘轟’一下點燃一道符紙,丟進了一隻水碗裡,隨後,倒了三盅酒在裡面。
「德壽,把這些水餵給他們每一個人…」
「笨蛋!一人喂一小口就可以了!」
孫德壽躥來跳去給那些人喂水,輪到我時,我把水含在了嘴裡,沒往下嚥。那水味道很怪,除了紙灰和淡淡的酒味兒以外,還有一種難言的苦味兒。孫德壽走後,我一側頭,將水吐在了地上。
全部喂完以後,李淳一嘴裡唸唸有詞,忽然把桃木劍往一隻碗上一拍,那碗‘啪’的一下爛成了兩半。
李淳一大叫一聲:「起!」
‘忽啦啦’一片響,所有村民便從地上站了起來,我急忙也跟著起身,只見院落裡黑鴉鴉一大片人,直挺挺的,動也不動,整個場面十分詭異。
「大師,這是要帶他們去哪兒?」趙欣問。
「到時候就知道了,德壽,把他們擺成一排。」
很快,就像列隊一樣,所有人排成了一條長龍,我被夾在了中間。李淳一令幾人先出去,他往大門兩旁各插了三柱香,隨後點燃一道符紙,嘴裡唸唸有詞,待符紙燒到一半時,李淳一手一鬆,符紙飄飄的飛了起來。
與此同時,李淳一斷喝一聲:「走!」
長龍便朝那門口而去,我亦步亦趨的跟著前面的人。
這種方法,有點像茅山教的趕屍,不過,比趕屍要簡單多了,因為,所有人都是活的,本身就有運動功能,只要控住他們的心神就可以了,不用像趕屍一樣先啟用屍魄。
趙欣不明原因,張口結舌,滿臉詫異之色。
「德壽,為師本領怎麼樣?」李淳一問。
孫德壽本來扶著凌志飛的,手一鬆,凌志飛摔在了草窩裡。
孫德壽大拇指一豎,「我師父那本事,誰能及的上?」
星光下,望著李淳一洋洋自得的樣子,我心中暗罵,胡弄不懂的外行還差不多,這麼簡單的東西,連我都會。
李淳一在前面引路,‘長龍’彎彎曲曲,在山野間穿行,腳步聲紛繁雜亂。
走了大約半個小時,來到一處山崖底下,李淳一勒令停了下來。
那崖下有一個地方十分平整,散落著許多石塊,團團圍成一圈,看起來很有規則,好像是一個陣。
李淳一抬頭看了看天色,說時候還早,先休息一會兒吧。
山風很大,從遠處的山口吹過來,幾人找到一塊避風的大石,隱沒在了後面。
忽然,一個東西從崖上掉了下來,‘咕嚕嚕’滾到了我腳邊,把我嚇一跳,探身去看,卻是一塊石頭,估計是被風給吹下來的。就在我直起身時,無意間一瞥,我發現前面隊伍裡有好幾個人足不沾地,竟然是飄在那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