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兵符…我的心突地一顫,難道世間真的有這種東西?看著眼前這些‘陰兵’,我知道袁崇煥所言非虛,如此說來,他帶兵的秘密,便在這裡了…
說到這裡,袁崇煥扭過頭,警惕的看了看我們。
「老爺,無妨,他們都不是外人。」佘義說。
袁崇煥嘆道:「其實,這也不算什麼秘密,當年我不說,是怕牽累到你,現如今,最後一道‘陰兵符’已經被我用了…」袁崇煥指指那些‘陰兵’,「此後,世上再無此符…」
袁崇煥告訴佘義,‘陰兵符’屬於逆天的東西,每制一張,便會折去一部分陽壽,袁崇煥原本能活九十五歲高齡,只因用符過多,從而折去了一大半。那種符,是用死去士兵的人皮硝制,施以奇術以及施術者的精血,歷經七七四十九天,煉製而成的。
袁崇煥之所以將其中一張埋入那‘松陽林’裡,是有備於自己某一天死了以後,魂歸此處,最後一次帶‘陰兵’為國效力所用的。‘陰人’帶‘陰兵’,比‘陽人’帶‘陰兵’所產生的威力要強勝百倍。袁崇煥原本打算在自己死後帶領‘陰兵’一舉蕩平滿寇,為國盡忠。
沒曾想,計劃趕不上變化,他被處以凌遲極刑,魂魄四分五裂。崇禎卻派人將他的屍身運回祖籍老家,準備用巫術重組並控住他的魂魄,得到《殯葬全書》。
幸而,佘義拿了他的頭顱,提前等候在‘死人溝’,終於令袁崇煥陰魂重生。沒想到,佘義卻被上古的那種‘東西’殺死,為了救佘義,袁崇煥帶著那‘東西’進了地府,終於沒能實現自己死後報國的夙願…而那道‘陰兵符’,則一直埋在那片林裡,一晃就是三百年…
「那種‘東西’,到底是什麼?」
袁崇煥看了看我,說:「那是一種,無法用言詞形容的‘東西’,總而言之,它不屬於這個輪轉,它具有魔的意念,附於人體,會將人的心魂慢慢蠶食,從而變成妖魔…」
「老爺,你從地府裡出來以後,通過袁本興,我只知道你來到了這一帶,卻不知你之前隱身在何處?」佘義抹了一把眼淚。
袁崇煥說,他被人從地府裡招出來,原本是沒有生前意識的。在‘死人溝’裡,袁本興被陳樹良的‘陰魂’附體,準備用‘聯姻’的方式將他控住,計劃失敗以後,袁崇煥便成為了遊魂,四處流蕩。
他只依稀記得,自己有一件大事未了,卻無論如何都想不起來是什麼事。在那種意念的支配下,他來到了‘古嶺鎮’,隱約感知,這個鎮與他那件‘大事’有著某種關聯。因此,他便一直徘徊在這附近一帶,直到今天晚上…
「過來吧。」袁崇煥招了招手。
從那馬車後面閃出一個‘黑衣人’,脖子上掛著一隻鼓,看‘身形裝扮’,應該是那六個‘迎親人’的其中一個。那‘人’幽幽的行到近前,衝袁崇煥彎腰施了一禮。
「他是…」佘義一愣。
袁崇煥笑道:「他就是我先前說的,知道我埋‘陰兵符’的那個心腹親信,他是我以前的一個‘監軍’,姓龐,龐公公…」
我吞了口唾沫,望望被‘陰兵’押著的那‘女人’,心道,這又是一個死‘陰陽人’…
「龐公公在進宮淨身前是一個民間藝人,逢婚喪嫁娶時為人敲小鼓的,後來,他先我一步,在亂軍中死去。由於龐公公無親無故亦無家,我便稟奏皇帝,以家人身份為他收殮,安葬遺骨。獲准後,按照我與龐公公生前的約定,我派人將他的遺骨運回廣東,葬在了那片‘松陽林’旁邊,以便他的‘陰魂’世守‘陰兵符’…」
說著,袁崇煥指指那些鬼魂,「這些鬼東西的首領想要用‘聯姻’的方式將我控住,並且,弄了很大的排場,招攬了一些未曾轉世輪迴的民間藝人的‘陰魂’,這其中,便有龐公公。原本,他是被人控住的,不知為何,突然恢復了生前意識,尋到了我的所在,將我引入那片松林,掘出了‘陰兵符’。那符上有我的‘精血’,以及封固在裡面的我的‘陽壽’,雙重作用下,終於喚醒了我的意識…遠遠的,我見這鎮上灰雲壓頂,鬼霧封關,便知有妖孽作祟,因此,我便招來陰兵,前來降妖…」
袁崇煥笑了一笑,「還好,來得還算及時,再晚上一步,這個鎮就不復存在了,龐公公勞途奔走,很是辛苦,先下去休息吧…」
那‘龐公公’又恭身行了一禮,突然抬起頭,衝我詭媚的擠了擠眼睛,表情似哭非哭,似笑非笑,在我梳理身上的雞皮疙瘩時,他轉身一搖一蕩的走了…
我心道,怪不得納蘭雲空施法時,那六個紙人裡只出來五個鬼魂,原來,這個死‘陰陽人’不知什麼時候跑了…
「妖孽,你把那‘女屍’打到哪裡去了?」佘義回頭吼道。
那‘女人’一臉落寞,漫不經心的道:「我怎麼知道,那個東西只有魄,沒有魂,她的魂還在江裡,不然十個我加起來也不是她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