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看了看錶,「九點過五分…」
「嗯。」佘義點下頭,「抽袋煙休息一下,等下準備破陣…」
山坳裡十分寧靜,空氣中隱隱透著某種不安,月亮也不知躲去了哪裡,忽明忽暗的煙火,映著每個人的臉。
「時候差不多了。」
佘義磕了磕旱菸袋,往腰裡一別,選了一處平整沒草的地方,將袋子裡的骨頭倒在了那裡。然後,他就像每一塊都認識似的,飛快的分門別類,把那些骨頭擺成了大大小小的許多個堆。黑暗中,那些骨頭森森白白的,彷彿發散著冷氣…
「佘伯,這些是?」師父問道。
「這是‘十二生肖’的骨頭…」
「十…」我張大了嘴巴。
「這是豬骨,這是雞骨,牛骨,蛇骨,羊骨…」佘義指著那些骨堆,一氣說了八種,「可惜呀,沒有虎骨,只能用貓骨來代替,還有猴骨,馬骨,我也沒有找到,至於龍骨,那更是無跡可尋了,現有的就這些,只能將就一下了。」
「這些骨頭做什麼用?」我問。
佘義說:「它們均死於非命,由其豬、羊、雞、狗、牛…這些生靈,死後筋肉被人類噬食,骨頭上帶有濃濃的怨氣,等一下,我們分頭將它們的骨頭埋在相對應的‘人骨陰樁’下面,並且用燃香插一道‘陰符’,我施法激發它們的怨氣來衝陣…」
隨後,佘義給我們講了需要注意的事項,以及‘十二煞’排列的次序。這種‘十二煞天棺陣’即然有七十二根‘人骨陰樁’,說明每一‘煞’都有六根。沿著剛才發現的那根‘虎煞樁’走沒幾米,果然又有一根,這是一根‘兔煞樁’,我心頭一喜,把一塊兔骨埋在了那下面。
雖然最近下過雨,可是,這裡的土質依然十分堅硬,用小鏟挖沒一會兒,我就已經氣喘吁吁,滿頭大汗了。回頭望去,師父和佘義各奔東西,身影都已被草掩住。
就這麼的,挖到第十根的時候,我忽然感覺土下似乎有某種軟軟的東西,使勁一掀,‘蹭’一下子,飛出來一個黑乎乎的東西,仔細一看,竟然是一隻皮鞋!
這是一隻上世紀八九十年代流行的那種男式大頭皮鞋,雖然已經變形,但並沒有朽爛,看大小,應該是四十二,或者四十三碼的。我磕了磕鞋裡的土,心裡面十分疑惑,怎麼會有一隻鞋被埋在這裡?!
眼前這塊地方,僻落而又荒涼,平時根本就沒有人到這裡來…突然間,我腦中一閃,想到了納蘭元英,一顆心‘砰砰’亂跳。我把這隻鞋小心翼翼的放進了包裡,決定等下先給師父和佘義看看,然後回去給晨星辨認…
十一點多時,我們終於埋完了所有的骨頭,三人都有些疲累。我把那鞋給師父和佘義看過以後,二人面面相覷,誰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已經過子時來,開始吧。」佘義抬頭望了望天。
忽然,我看到東南方有一朵黑雲緩緩的移了過來,那雲的形狀有些怪異,並且在不斷的變換。
「馬,猴,龍,這三個煞位,只能用人來頂了。」佘義說,「小張,你頂‘陣頭’的‘正龍’位,小冷,你頂‘陣尾’的‘走馬’位,我就頂‘偏猴’位,等下切記,我在施法行功的時候,千萬不能動,也不能出聲,否則可能會惹靈上身…」
說到這裡,佘義突然一頓,在自己頭上拍了一下,‘呵呵’笑道:「看,我都忘了,你們兩個都會道術,不是普通人…不過,那也要小心為上…」
佘義難得會笑,看到他笑,簡直像撥開烏雲見月光一樣,我和師父也跟著笑了起來。
佘義抽出提前備好的三道‘煞’符,把畫有‘馬’的那張給了我,畫有‘龍’的那張給了師父。這老頭兒如果去寫懸疑小說肯定是一把好手,很會弔人胃口,提前什麼也不說,最後揭示‘真相’時,原來他什麼都準備好了…
我按照佘義說的位置站定,放眼望去,只見佘義距我足有數丈,師父離的更遠,二人的身影看起來都小小的。微風吹來,草葉颯颯舞動,沙啦啦響,似乎其間躲藏著無數蟲蟻…
我無意間一抬眼,突然發現,那朵黑雲不知何時移到了頭頂正上空,似乎要從天上落下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