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來到第三層,搜到最後一個房間的時候,也不知道為什麼,我忽然停住了。心裡湧起一種很複雜,很奇怪的感覺,直覺告訴我,之前召喚我的那個聲音,就在這個房間裡。我很想進去看看,但心裡卻莫名的害怕,到底怕什麼,我也不知道。那房間的小窗封的死死的,裡面看起來很黑,豎起耳朵去聽,連一點動靜都沒有。望著兩扇棺材板一樣的黑色木門,我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沒有走進去。
「當時那種氣氛,壓抑的我快要崩潰了,再加上肺裡很多灰塵,呼吸都很困難。走廊盡頭有一架木樓梯,通往樓頂,我決定上去透透氣。上了樓頂,朝四處一望,我嚇得差點沒直接從上面跳下來,我發現,那座樓不知怎麼的轉了一圈!」
「轉了一圈?」本來就越聽越邪乎,聽到這裡,我不禁皺起了眉頭。
「嗯,那土樓是半月形的,平的那一邊貼著山,有弧度的那一邊朝著外面。可我上了樓頂以後突然發現,它們竟然調了個,平的那邊跑到了外面。我當時嚇壞了,第一感覺就是,那土樓是有生命的,自己會動!我急急忙忙從樓頂下來,朝樓下跑去,剛跑沒幾步,我又聽到了那種召喚我的聲音,從我身後傳來,感覺就好像有個人貼在我背上,俯在我耳朵旁說的。
「我連頭都不敢回,一口氣跑下樓,翻過山崖,回到了山洞裡。當時整個人都快虛脫了,還有一種缺氧的感覺,腦袋裡暈沉沉的,之前發生的事,就像做了一場惡夢。好容易清醒過來,當我帶著師父來到那道崖上的時候,讓我沒有想到的事情發生了,那座土樓不見了!」
「不見了?!」我瞪大了眼睛。
「對。」凌志飛沉聲道,「憑空消失了,連一點痕跡都沒留下,我甚至根本就指不出之前見到它時的確切位置,並且懷疑自己有沒有見到過並走進去過。」
「師父怎麼說?」我心道,師父一定會有所見解。
「師父布了一個陣,然後用羅盤探測過後,說那一帶有未知的東西,存在很強烈的陰性磁場。也就是說,我應該真的闖進了某個未知的領域或者空間裡。師父嘟囔道,半月形土樓,月半,月圓…月圓之夜是一個月中山裡陰氣最盛的時候,月圓之夜慘死在山裡的人,不大容易轉世輪迴,甚至有可能會變成厲鬼,四處遊蕩,那族長為什麼要選在這樣的一個晚上滅族呢?…思來想去,師父覺得這其中隱藏著某種不可告人的秘密。
「晚上的時候,我們終於找到了我的女人,她暈倒在了一個小山溝裡,不知道怎麼會跑到了那裡。師父給她把了把脈,又探查了一下,說她體內的胎兒很安穩,陰性磁場也減弱了許多,不知道是什麼原因。這種情況,倒不急著幫她除胎了。主要,師父對於《殯葬全書》還沒參悟透徹,不敢輕易動手。師父說,他想盡一切辦法,必須要有十足的把握保住我的女人,在這樣的前提下,才可除去胎兒。
「我感激無已,師父兩次以德報怨,不管出於什麼目的,我如果再敢存有害他之心,當真連豬狗畜生都不如了,死後都會下十八層地獄。師父不要錢,我實在不知道該怎樣報答他。想來想去,決定像你一樣做他的徒弟,像兒子一樣報答並孝敬師父。」
後面這幾句話,凌志飛說的極是誠懇,我嘆了口氣,「好吧,難得你有這份心,後來呢,你們又是怎麼施計策,師父又怎麼被那些族人關了起來?」
「當時師父想,離月圓之夜還有些日子的,他很擔心你的安危,決定出了山以後,想辦法聯絡你,先去對付那些人販子再說。那天從山裡出來,已經是半夜了,顛簸了一天一夜,我們個個渾身透溼,手機也進了水。鎮上的小店都關了門,沒法打公用電話聯絡你。更要命的是,我們的車都不見了,可能被人偷了。師父僱的那輛車的司機哭喊著要賠他車,我甩了一張銀行卡給他,並且讓他保證,絕不能把所見所聞洩露半句,然後將他打發走了。
「當時那情況,只得先找個地方湊合一夜,第二天再想辦法離開。在鎮上轉悠了一圈,別人都睡下了,師父不願去吵別人借宿。我們找了處屋簷,就那樣東倒西歪的躺在了那裡。
「睡了不一會兒,師父突然坐了起來,說他好像想到什麼了。我們都不敢吵他,過了一會兒,師父從口袋裡掏出了那半本殘書,翻到其中一頁,聲音有些激動的指著其中一張小圖說,是了,是了,志飛,你看到的那是鬼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