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跟在師父後面,再一次回到了土樓裡,那胖子有些不情不願的,但又不敢逃走。當時送向娟去陳木升家裡成親,親眼目睹向娟被鏡子砸死的就是這胖子,向風還不知道,不然胖子準掛。我沒說出來,倒不是迴護胖子,主要是因為我們眼下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不願額外生枝,私人恩怨先放在一邊。
一進土樓,我登時又感覺回到了另外一個世界。師父命我們停住腳,擺了個手勢示意噤聲,側起耳朵去聽,聽不到任何上面的響動,也不知那毛文龍他們誰勝誰負,打鬥完了沒有。
師父點著蠟燭,蹲下來仔細地檢視著地面和四周。這座土樓的地上積了很厚的塵土,但由於年深月久,灰塵早已經凝結在了一起,踩上去硬梆梆的,根本就落不下腳印,那些蜘蛛網在我們最初進來四處檢視時就已經撥弄亂了,因此,沒法判斷那些族人有沒有進來。不過,土樓的廳很大,足以容納百來個人。廳盡頭的過道雖然狹窄,但如果那些人排列有序,也很容易通過。
一樓的那些小土室十分狹小,要彎著腰才能進去,而且,超過三個人都容納不下。一間間照過去,裡面看起來都沒有任何異樣,於是,我們便上了二樓,二樓的房間雖說都是按照活人住所的佈局構建的,但也比一樓的大不許多,挨個檢視,也看不出什麼怪異的地方,難道說,那些族人上了三樓?他們是在三樓的某個地方消失的?……
從時間上推算,外面的天應該已經亮了,然而,土樓由於密不透光,裡面仍然像夜晚一樣黑乎乎一片。我心裡直嘀咕,不知道我們等下還能不能出去,從感覺上來看,這土樓應該還在原地。就這麼胡思亂想著,跟著眾人正準備上三樓時,師父令我們停了下來。
「如果有那麼多人同時上樓,這架梯子根本就承受不住。」師父指著那架木梯子說。
「師父的意思是說……」我撓了撓頭。
「他們如果進了這座樓裡,不是在一樓,就是在二樓消失的,不可能上三樓,再回頭找一找吧,看看我們有沒有漏掉某個地方。」
我們又回頭找時,我忽然想到了那些紙皮。
「師父,那毛文龍說,《殯葬全書》裡面記載,通過那些紙皮可以找到那什麼未知世界的入口,我們試試,在紙皮上能不能發現什麼線索……」
可是,毛文龍又說過,需要把那些族人的血淋在上面,紙皮上才會顯示‘路徑’,至於具體究竟怎麼個淋法,毛文龍卻沒有說。我們都認為是無稽之談,因此,這些話誰也沒放在心上。經我這麼一提,師父想了想說,也好,這樣瞎找不是辦法,任何事物只要存在蛛絲馬跡,我們就不能放過。
我從師父手裡接過蠟燭幫他照明,師父取出紙皮拼放在地上,我湊近去照,那些紙皮上除了隱約可見的皮膚紋路,根本就沒有別的東西,怎麼看都不像隱藏有什麼秘密。師父搖了搖頭說,如果毛文龍所說的真的是《殯葬全書》裡面的記載,那麼,一定是那高人在騙人。
「師父,我老婆會不會死,是不是再也找不到她了?」凌志飛已經快哭了。
師父默不作聲,我們現在所遇到的事物,已經超出了認知的範圍,非任何道術所能破解的。誰也沒有想到,事態會變得這麼複雜,連我們一心尋找的,破解詛咒幫人間渡劫的《殯葬全書》都不可信,除了事不關己一心逃走的胖子,痴痴呆呆的趙欣,以及目光片刻不離我的藍豔,剩下的我們都感覺沒了信心。相對來說,師父的意志力比我們要強大多了。
「我們再共同好好分析一下,看看我們是不是漏掉了什麼……」師父說道。
「漏掉了什麼……」我沉思道,「那具女乾屍是有形有質的東西,她只是一具擁有能量的屍體,並不是鬼魂。那些族人如果進樓,一定是在阿強上來以後。按照我們先前的推斷,族人一進來,那女乾屍便從黑屋子裡面出去下樓的話,一定會碰到阿強……」
「這座樓那麼多房間,阿強並不知道毛文龍在三樓的那個黑房間裡,只要在別的房間稍微一逗留,就和那個東西錯過去了。」師父說。
「沒有。」阿強說道,「我當時考慮,我家老爺……不對,是毛文龍,毛文龍進來原本是打算用族人要挾張師父束手就擒的,這麼久還沒出去,一定是張師父不肯,發生了爭鬥,一樓和二樓都很靜,沒任何響動,所以那些房間我都沒有進去檢視,直接就上了三樓。」
「照這麼說的話,那女乾屍根本就不是通過正常途徑下的樓,三樓的那個黑屋子裡,一定隱藏著另一個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