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桃兀自在一個偏僻之處將那些珍珠丸扔了,看到食盒下面還放著一盒桂花糕,所幸並沒有弄髒,只是摔碎了幾塊。到底是小孩子的心性,想著有桂花糕給娘充飢也好,至於自己,多喝上幾口水,捱到明天早上再多吃一點也是好的。
這邊她收拾好食盒,剛剛走進小院,卻赫然看到滿院的人。而那間母女倆飲食起居的小屋房門緊閉,管家劉福帶著幾個下人正一籌莫展地站在那兒。
「劉……劉管家,你們怎么都在這兒?我娘怎么了?」小桃驚恐地看著站在門口的劉管家,伸手就要去推門。
「表小姐,姑奶奶沒事,您自可放心。」劉福對眼前這個年僅十一歲,卻已然出落得秀美大方的小桃倒是有幾分喜愛,語氣也客氣些,「實是因為侯爺吩咐老奴將那別院的‘小翠居’收拾出來了,這不正在請姑奶奶和表小姐一併搬過去。侯爺只恐平素裡您母女二人沒人照顧,特別分了鸚雪、紅綾兩個大丫頭過來服侍。」說著,便有兩個十五六的少女上前來翩然施禮。
小桃的心猛地一跳,她自是知道舅公自小便對自己極為喜愛,更對娘悉心照顧。只是舅公多年征戰在外,舅母又苛待娘和自己。眼下舅公回來了,對娘和自己好些似乎也不足為怪,雖然娘似乎對舅公有說不出的討厭。
小桃微微地皺眉思量了一下,然後客氣地笑道:「劉管家請您等等,我去與娘說說。」
劉福思量了一下,然後含笑微微地點了點頭。
小桃便推門走了進去,但見慕容憐躺在床上,臉朝著牆壁,冷聲道:「出去!不管是你們誰來說,我都不會搬。這侯府我們遲早是要離開的,不稀罕他的什么‘美意’。他若是肯行好,就放我們走!」
「娘,是我。」小桃見孃的語氣裡有股子說不出的冷峻,不禁微微地怔了怔。那慕容憐聞聽得是小桃的聲音不免一驚,緊接著轉過頭來,臉上露出了和煦的笑容。
這慕容憐雖然已然二十八歲,卻依舊容貌秀美。雖然那先靈動的眸子已然沒有了光亮,但是風采卻沒有絲毫減弱,只是看上去面色微黃,形容消瘦些。
「你回來了,小桃?」慕容憐伸出手來,小桃急忙握住了,將娘扶了起來,然後笑道,「娘,我拿了好吃的桂花糕來,你可要嚐嚐?」
「好。」慕容憐點頭,小桃便挑了一塊齊整的,遞到了慕容憐的口中。見慕容憐的情結此時略略好了些,便輕聲道,「娘,我看到劉管家在外面。」
「你不用說了!」慕容憐的臉上立刻掠過一絲凌厲之色,「他的好意我絕不會接,讓他趁早死了這條心!就算是死,我也絕對不會受他一分恩惠!」
見孃的心意已決,小桃便只是微微地嘆息了一聲。她雖然不知道為什么娘這么憎恨舅公,可是先前她曾經聽到過下人私下議論過去的事情,似乎是……當年外祖父不同意爹和孃的親事,爹和娘竟然約好了夜半私奔,被舅公發現,帶回了娘。然而對於過去的往事,娘是從來都沒有提過,先前小桃小的時候還曾經問過爹的事情,孰料娘卻勃然大怒,像是完全變了個人似的對小桃大罵不已,甚至還打過小桃幾下。雖然事後娘緊緊地抱著自己號啕大哭,但是已然比同齡孩子更早熟的小桃明白,有些話,是不能問的,有些事,是不能提的。
饒是這樣,似乎也沒有必要這樣拂了舅公的一片好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