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柳公公的話,這些宮女們便紛紛低下頭,乖乖站得好了,只是偶爾有人偷偷地抬起頭來朝著那邊張望,也不過是快快地低下了頭去。
不多時,便聽到了一陣簌簌的腳步之聲,以及車輦緩緩滾動的聲音。諸人一喜,紛紛抬起頭來去看。但見那黃金鳳輦在諸多宮人的簇擁下款款而來,停在了眾人的面前。所有人全部俯身下拜,口中齊頌太后娘娘千歲之稱。
而於那車輦之上則慢慢地走下來了一位年逾五旬的婦人。她的頭上戴著雙鳳銜珠的黃金頭冠,身著秋香色飛鳳牡丹祥雲樣的對襟大襖,兩鬢雖然已然有些花白,那股子雍容華貴之氣卻不減當年。
看到這跪了一地的鶯鶯燕燕,太后娘娘十分歡喜,急忙命這些年輕的宮女平身。
「你們進了宮,便是皇上的人。哀家看到你們自然是歡喜得緊,都起來吧,地上涼。隨哀家去桃園賞賞花,來,都過來。」太后娘娘說著,便在這些宮女之中環視了幾番。
滿目的年輕臉龐,滿眼的綾羅綢緞,在那紛繁的繁花下有種讓人目不暇接的感覺。然而,當她的目光落在了那桃園門口的某個角落之時,卻突然被那一抹淺淺的淡綠吸引了視線。
初春之時,乍暖還寒,桃花還沒有抽枝便已然燦燦地花滿了花兒。而那抹淺綠則像是由桃花中顯露出來的一般,看著令人賞心悅目。而再看那人,面容溫婉而清麗異常,穿著卻是樸素無華。比起其他的宮女那恨不能把所有的首飾都展示出來的熱切,她卻只是戴了一對珍珠耳環,除此之外,再沒別的裝飾了。
太后娘娘無聲地朝著柳公公看了一眼,想這柳公公乃是太后娘娘身邊的紅人,如何不知道自己主子的眉眼高低?當下便對那個穿著淺綠色小襖的宮女多留了一份心。
而再看這身著淺綠色小襖的宮女身邊,又有一個穿著樸素的女孩兒,雖然容貌不及先前那個,但是卻沉默穩重,看上去也是極為討喜的。
太后娘娘朝著這兩個小宮女都點了點頭,便舉步,朝著那桃園走過去了。
這桃園確實比硃砂先前所見過的幾處園子大了不知多少倍,那慕容侯府自不用提,便是連白隱的王府別院恐怕都不及這桃園的一半大。那一棵棵矗立在那裡的桃花開得正盛,格外地讓人感覺到愜意。
這些桃樹,讓硃砂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那遙遠的從前。有一個俊朗溫和的少年,牽著她的手,帶著她漫步在那株落英繽紛的桃花樹下。
那紛紛掉落的粉紅花瓣沾滿了衣襟,映紅了他們的臉頰。而那個少年的手心溫暖而充滿了力量,像是能夠給她一生的保護,讓她的心永遠充滿了踏實和快樂。
然而如今這一切,卻都已然遠去了……再難回頭了,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