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對於慕容薇而言,那落井下石過河拆橋的把戲又豈用他人來教嗎?她的嘴唇慢慢地挑了起來,目光如刀冷冷地望向戴寶林,冷笑道:「一條小蟲子……而已。」
盛夏時節,那滿池的荷花已然開了。
偏這日白澤派順元前來告之硃砂,晚上在那碧蓮湖邊會有一場夜宴,宴請的乃是從邊關回來的幾位將軍。那參加宴請的只有兩位妃子,便是珍婕妤硃砂與德妃洛紅英。能夠在皇上宴請大臣的場合出現,這已然說明了硃砂與那洛紅英身份地位的不同了。古往今來,能夠出現在大臣的面前,基本上都是一些得寵的妃子才行。而據說按著宮裡的習俗,白澤應是攜文菁皇后慕容薇一併出席的,誰知那陣陣落不下的、穆桂英式的慕容薇卻以身體有恙為由,拒絕了那白澤的好意。
這倒是個稀罕事,但是對於原本就不願意與慕容薇一併出現的白澤來說,卻是一件十分愜意的事情。這樣一來,他便可以盡情地牽著硃砂的手,而不用去擔心這種寵愛會不會給硃砂惹來天大的麻煩了。對於珍妃洛紅英而言,看不見文菁皇后慕容薇那張活死人般的臉,則更讓她感覺到快樂無比。偏是硃砂在聞得這個訊息之後,略略地感覺到了麻煩。
她不喜歡出現在大廳廣眾之下,更不喜歡被別人當成羽毛華麗的鳥兒般觀賞。可是……她既擁有了這一身華麗的皮毛,又緣何能夠怪得他人的眼光呢?
硃砂嘆息了一聲,轉頭看向了清荷捧過來的衣裳。
「娘娘,穿這一件,可好?」清荷問。
這一件,是白澤賜給硃砂的,西湯國進貢而來的銀羽霓掌,聽說是用最為罕見的白孔雀羽毛織成,在裙子的下襬處點綴著綠孔雀羽毛織成的繁花圖案。硃砂輕輕地笑了,擺了擺手,道:「又不是要跳舞,穿這樣華麗的衣裳做什么?難道你真的把本宮當成了一隻鳥兒,飛到那兒給那些男人看去嗎?」
「可是娘娘……」清荷皺了皺眉頭,原是想要爭辯什么,可是怎奈她終是不善言辭之人,料想硃砂的這番不愛熱鬧的性子使然,倒也是合她的脾氣。便只好搖頭作罷,由著硃砂選了件水藍色的對襟羽花衣裳,和一條古紋雙蝶長裙。為了能讓這身簡潔的衣裳多出點采頭,那清荷便伸手將硃砂的一頭黑髮高高綰成髻,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修長的頸子。在那額頭之上,又畫了一朵梅花。
硃砂瞧了瞧鏡子裡的自己,額頭上的那朵梅花倒是比胭脂起到的作用還提神,硃砂的這張臉立刻豐盈了起來,妖嬈了起來。
那清荷正欲將選好的金簪別在硃砂頭上之時,卻被硃砂制止了:「好了,好了,你這一朵梅花就足夠妖嬈了,再來這些金啊銀的,本宮我豈不是成了只花孔雀?」
「可是娘娘,若是不戴些首飾,豈不是同樣不合情理?」那清荷見硃砂又不願打扮,便有些苦惱起來。
「美人已美矣,何求金銀襯?」門口傳來一聲輕笑,但見那妙涵笑眯眯地走了進來,手裡拿著的,是一對開得正盛的薔薇花,「娘娘可戴上這朵花兒,豈不是出塵飄逸,有旁人無法效仿之清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