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關頻頻傳來的捷報讓白澤龍顏大悅,恰逢此景,那平陽王又極為懂得抓住時機地獻進了一個美女。那是平陽王的侄女,名喚晴兒,白澤自是明白那平陽王的心思,蕭淑妃就此再不能生得子嗣,只恐日久愛馳,會讓他們平陽王蕭家的勢力一落千丈,所以便是白澤再如何覺得這一舉動著實有些多餘,但是少不得礙著面子封了個正六品的司記。
偏這日正逢那蕭淑妃的生辰,一直覺得虧欠於蕭淑妃的白澤便設宴,由莊太后做東宴請眾妃。硃砂備了份禮物,攜妙涵等人一併前往「凝香殿」。但見那蕭淑妃的院落自與平日不同了,那些先前隨意種植的花卉而今煥然一新,那擺放的位置錯落有致,品種也不知比先前多出了多少,滿院的宮燈搖曳,自是一派祥和的繁華景象。
「想來,皇上對蕭淑妃妹妹的寵愛自是不減當年呢。」用這股子酸不溜丟語氣說話的,卻不是那宋賢妃又是何人?今日這宋賢妃打扮得可真是花了不少的心思,不說別的,單是那一對鎦金八寶的攢玉簪子,就讓人不得不擔心會不會把她的腦袋墜得掉了,況且那所施的粉,所點的胭脂都讓人禁不住對她有幾分異樣之感。想來自從上一回她從蠻有把握可以去角逐鳳位的期待裡失瞭望,就再沒有幸沾到過皇上白澤的邊。千般企盼良人不願回顧,那宋賢妃無奈之下,興許也只能在能看到皇上影兒的地方拼了命地晃。自然,礙著那文菁皇后的緊盯讓她不敢輕易前往硃砂的「明霞殿」,人好在這日好好地展露一下她的美麗了。
聽到宋賢妃這樣說,那硃砂便微微地笑了笑,朝著宋賢妃施了一禮,道:「皇上對每一位姐妹都是惦念的。宋賢妃姐姐近日可好?」
「哦,好,好。」那宋賢妃的眼睛滴溜溜地轉著,將硃砂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幾番。但見這個近半年都盛寵不衰的女子,只穿了件白玉蘭的散花紗衣,配了件月牙兒鳳尾羅裙,頭上的珠寶不過是一對嵌著翡色碎玉的白玉簪子。通身上下,只繫著一塊羊脂玉佩,由緋色的絲絛繫著,垂下來。然而那窈窕的身姿和恬靜的容顏卻怎么看都有股子嫵媚之感,讓宋賢妃的心裡有著說不出的怪異感覺。
與那宋賢妃客套了幾句,硃砂便欲與宋賢妃一併進入殿中,誰知那宋賢妃卻支支吾吾地,似乎是有什么事情似的。硃砂一度覺得這宋賢妃既古怪又難纏,不與她一併出現倒是件好事,於是便朝著宋賢妃禮貌地告辭,先前走進了大殿之中。
然而那宋賢妃在看著這個纖細而窈窕的身影走進那燈火通明的殿中之時,一張臉頓時陰冷了下來。她伸手便將頭上的那對明晃晃的簪子扯了下去,憤然塞給了她的近侍宮女。
「喲,娘娘,您這是……」宮女憐雨嚇了一跳,拿著這對名貴的簪子竟完全地迷糊了,「娘娘,您這好端端的,怎么卻把這對簪子摘了?起初您不是千挑萬選的……」
「閉上你的嘴!」宋賢妃氣勢洶洶地扭過頭來,惡狠狠地瞪了憐雨一眼,然後舉步便走進了臺階。這憐雨無奈,只得將這對髮簪收得好了,方才疾步跟上。
今兒是蕭淑妃的生辰,這位年輕的壽星老兒得了莊太后與皇上白澤的心意過生辰,自是得意非凡,況且這些後宮的嬪妃們一個個地聚集在她的宮裡,變著法兒地送著新鮮的物什,雖然心裡明知道這不過是礙著皇上和莊太后的面子,純粹是做給那兩個人看的,但是蕭淑妃卻還是免不了覺得自己也是尊貴的,就應該讓這些人向她卑躬屈膝,向她討好獻媚,向她阿諛奉承。
硃砂走進去的時候,正看到蕭淑妃挽著皇上白澤的手臂,正探身與那坐在白澤身邊的莊太后講著一個什么笑話,三個人笑得好似一家人。那蕭淑妃的胳臂纏著白澤,緊緊地捉著白澤的手,一度憔悴蒼白的臉此時掛著紅暈,那種自得,那種滿足彷彿在世所有人昭示著她所得到的寵愛。
「珍婕妤娘娘到。」守門的小太監急忙揚聲喊了一句,那正在笑著的蕭淑妃身形便微微地頓了一頓。她抬起眼瞧了過來,看到了出現在殿門口的硃砂。那是如花的年齡,似水的容顏,竟然硬生生地刺疼了蕭淑妃的心。她那握著白澤的手微微地僵了僵,但終究還是緊緊地握著,並沒有鬆開。
那白澤被蕭淑妃纏了半晌了,雖然心裡很是疲憊和焦躁,但他終是思及那蕭淑妃承受著喪子之痛,因此而再不能生育,又趕逢今日乃是她的生辰,不忍心把她摞在一邊。這會子看到了自己惦念的人兒,便十分欣喜地笑著,有心想要站起來前去迎過硃砂,卻怎奈這蕭淑妃將他纏得太緊,竟讓他想站也站不起來。那莊太后見狀,便急忙揮手召喚硃砂坐到她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