攜琴上高樓,樓虛月華滿。
彈著相思曲,弦腸一時斷。
洛紅英緩緩地閉上了眼睛,那一度深埋於心裡的情嗬……就這樣於那重重的堡壘中決堤。舉手,出劍,紅衣翻飛,青絲飄舞,劍影重重,卻斬不斷那相思之苦,清淚成行,卻流不盡那心頭之恨。
如何能平!
倏地,那琴音一轉,卻似那硝煙瀰漫的戰場之中,風起雲湧,戰旗翻飛,將士的金甲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馬蹄聲鏗鏘,卻猶如驚雷之勢。那在座的人竟無人出聲,豎起了耳朵聽著,睜圓了雙眼瞧著,就連呼吸之聲都輕得幾乎不聞。
那白澤的臉上盪漾著風發的意氣,彷彿看到了將士們的凱旋,看到了武昭國未來的繁榮昌盛。而正在起舞的洛紅英亦彷彿看到了於那沙場之上征戰的年輕將士,英姿勃發,過關斬將,陽光讓他那年輕的臉龐如此堅毅,戰火將他的身姿襯托得如此挺拔。良人嗬……你可知我心夜夜唸的,我的夢裡聲聲嘆的,都是你嗬……
而那守在外面的侍衛之中,亦有一個人在靜靜地聽著,他的眼睛裡閃爍著忽明忽暗的光芒。就像是正在燃燒著的火焰,渴望著一種牽引,嚮往著一種更為熾熱的燃燒,焚盡平生的蹉跎……
所有人之中,只有莊太后的面色慢慢地沉靜了下去,她的眼睛帶著若有所思的光芒,透過德妃洛紅英翩翩的舞姿,一眨不眨地望著那個正在撫琴的女子俊眉,亦微微地皺了起來。
一曲終了,當硃砂緩緩地抬起頭來之時,所有的人還沉浸在那樣的一種情愫裡久久不能清醒。這邊那德妃洛紅英竟只是倚著長劍靜立在那裡,呼吸急促,雙目圓睜,似望見出現在她臆想裡的那個男子,無論如何也不想走出那美妙的夢境。
啪啪啪,一陣鼓掌之聲打破了這種寧靜,緊接著所有的人都紛紛叫好。
「珍婕妤妹妹果然琴技驚人,恰似那餘音繞樑,竟現在還在臣妾的耳邊迴響呢。」第一個說話的便是那宋賢妃,縱然心裡吃味不已,但她說的卻是心裡的實話。緊接著那誇讚之聲此起彼伏,倒是把硃砂誇得有些不好意思起來。而率先鼓掌的那人,卻不是別人,正是皇上白澤。
「妖兒竟有如此琴技,還深藏不露不與朕聽嗎?」白澤笑著說道,「今日可要罰你。」
「呵呵,皇上,臣妾不過是為了討您的歡心方才撫琴助興的,怎么這會子就要罰了?太后娘娘,您可要評評這個理!」說著,硃砂便笑著向莊太后看過去。然而當她看到那莊太后眼裡的冰冷之時,心中卻陡地一驚。這卻是……怎樣的一種眼神呢……彷彿是終於發現了背後的什么秘密一般,那么冷,那么冰,卻還帶著分明的提防,兀地……讓人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