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太后忽聞戴寶林的近身宮女小玉先找的人,竟是珍婕妤硃砂的時候,竟心頭一驚,手一抖將茶水灑了出來。
那滾燙的茶水灑在手上,讓這位老太后輕叫了一聲。那宋賢妃的臉上雖然有抑制不住的喜悅,卻少不得急忙起身,將那茶盞端了過去。
「太后娘娘仔細燙了手。」當宋賢妃正欲拿出手帕替莊太后擦拭被燙到的手時,卻不防一直靜立在一旁的鄭尚宮搶先一步,將莊太后的手握住,替她輕輕地吹著,沉聲道:「太后娘娘,如何這樣不小心的?」
這熟悉的聲音響在耳邊,倒是讓莊太后一下子回過神來。她感激地看了一眼鄭尚宮,神色立刻沉穩下來。轉過頭,莊太后挑眉看了看宋賢妃,她的目光既沉且冷,嚇得宋賢妃竟是保持著那彎身掏手帕的姿勢,竟是一動也不敢動了。
「宋賢妃,這些話,你是從哪裡聽到的?」莊太后緩聲問道。
這個……老東西,剛才還是一副又傻又蠢、糊糊塗塗的樣子,怎么這會子……眼裡精光四射,讓人連大氣也不敢出了?
宋賢妃的額上已然微微地滲出了汗珠,她倒是不曾想過,以那文菁皇后肆意妄為的性子都不敢在這位「鐵娘子」莊太后的面前造次,以這宋賢妃的道行難道還有這個本事嗎?於是她轉了轉眼珠,掂量了好久,方才乾巴巴地笑道:「回太后娘娘的話,這話,都是那個被關起來的小玉說的呀。臣妾,臣妾怎么敢編這樣的閒話呢?」
「你的意思是說,那個小玉是先找到了珍婕妤,然後才去找蕭淑妃的?」莊太后一眨不眨地盯住宋賢妃問道。這樣的目光,簡直……簡直比刀子還要鋒利。
宋賢妃從來沒有見過莊太后用這樣的神情看自己,差點嚇得魂都飛了。但是事已至此,卻容不得她猶豫和遲疑,是福是禍,都得咬著牙撐下去了!
於是她堅定地點了點頭,道:「太后娘娘,如若臣妾有半句謊話,則甘願任太后責罰!」
莊太后看了她一會子,從這張臉上,莊太后看到了恐懼,同時也看到了真相。於是她收回了目光,看了一眼自己被燙紅了的手,沉聲道:「起駕‘凝香殿’。」
鄭尚宮憂心重重地看了一眼莊太后,見莊太后的面色鐵青,目光滿是複雜的神色在相互糾纏,不由得暗暗嘆息了一聲。前去吩咐備好車輦,扶著莊太后起了身。
宋賢妃不止看過一次那莊太后與珍婕妤硃砂共乘一輛車輦而行,心中甚為妒忌,原本想著這一次她挖出了珍婕妤硃砂的內幕,莊太后能夠對自己另眼相看。但是當她興沖沖地扶著莊太后到了車輦邊兒上,等待著莊太后招呼她一併上車時,卻看到那鄭尚宮徑自將車替的帷幔放下了。連看都不曾看她一眼嗎!宋賢妃氣得暗暗啐了一口,罵了聲「老東西」,便扭身憤憤地上了自己的車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