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輕地拔開灌木叢,卻赫然看到一個肥胖的背影正躬著身跪在那裡,焚著三炷香。在他的面前擺放著幾盤水果與點心,還有一壺酒,看樣子,似乎是在祭奠什么人……
「順元公公?」硃砂突然響起的聲音嚇得那順元一屁股跌倒在地上,全身都哆嗦了。然而待到他轉過身來看到硃砂,卻少得不吁了口氣。
「皇貴妃娘娘。」順元將那香插在雪地上,轉過頭來朝著硃砂拜下去,「皇貴妃娘娘還請恕順元唐突之罪,老奴在這裡並非作什么古怪,只是……」
「只是在祭奠藏蘭,是嗎?」硃砂的唇微微地揚起,露出了溫和的笑意。
順元微微地一怔,他抬起頭來看了看硃砂。月光下的女子身披白狐大氅,猶如渾身散發著銀光,映著美麗溫婉的面容。
「皇貴妃娘娘果然蕙質蘭心,冰雪聰明。」順元恭敬地點頭道,又回過頭去,看著冉冉燃燒著的那三炷香,緩聲道,「身為大內總管,總會有著一些仇家,也會有一些拍馬屁討好之人圍著。在那么多小一輩的孩子裡,藏蘭是最沉默寡言的一個。但就是這沉默寡言的孩子,卻在一次老奴被仇家暗算的時候,替老奴擋了一劍。為這個,老奴真心高看他一眼,也想悉心地栽培於他。」順元說著,情不自禁地笑了笑,道,「藏蘭這小子不愧是被老奴挑中的,經他手侍弄的花兒總是開得最好,行事也總是穩妥。不聲不響,卻沒有一件能讓你挑出毛病。老奴還以為他的命最好,卻沒想到……」
聲音微微地哽咽了起來,順元自嘲地笑笑,極為抱歉地對硃砂道:「皇貴妃娘娘見笑了,老奴年紀大了,總是喜歡嘮叨。」
硃砂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道:「藏蘭確實是個很好的人。」
「好人,好人卻總是活不長。」順元苦笑,「這其實都怪老奴,都怪老奴貪生怕死,竟派了他去到蘇丹國。老奴以為憑他的本事,是不會有事的,卻沒有想到……」他痛苦地閉上眼睛,許久,方才緩緩地道,「老奴原本是打算等藏蘭回來,便向皇上提出辭呈,告老還鄉去的。這小子穩妥精明都在老奴之上,有他照顧皇上,老奴也算放心。可是……造化弄人哪……」順元嘆息著,緩緩抬起頭來,看向了天上的月亮,「如果他泉下有知,不知道,會不會原諒老奴的自私。」
「他會的。」硃砂亦抬起頭,望著天上的明月,「他是一個溫和而寬和的人,一定會原諒。」眼前似乎又出現了藏蘭那雙明亮的眼睛,帶著微微的笑意看著自己。彷彿那個人還在眼前,揮起手中的長劍,默默地替她斬斷兩旁叢生的雜草與樹枝,那身形頎長而挺拔……
三天。
後宮裡所有的人都在緊張地關注著那即將到來的封后大典,宋賢妃、蕭淑妃、虞美人……相信除了那沒心沒肺對什么事都漠不關心的德妃娘娘洛紅英,那些後宮的女人一個個伸長了脖子觀望著,注視著。
「這皇貴妃娘娘硃砂晉升得還真是快呢。」蕭司記蕭晴兒坐在蕭淑妃的身邊,一邊嗑著瓜子,一邊說道,「我才進宮不到半年,眼看著她就這么一路爬上去了。表姐,你說這個皇貴妃娘娘是不是用了像什么的手段,把皇上迷惑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