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幾個人夾著寒冷的氣息衝了進來,雲霓還來不及看清對方的模樣,便被人迅速地用黑布蒙上了眼睛和嘴巴,想要發出聲音,也發不出了。
雲霓驚恐地掙扎著,她最擔心的是自己的父親,那個上了年紀的老人家已然奄奄一息,卻又怎么能經得起這般折騰呢?
然而她便是再擔心也是徒勞的,現在的雲霓既聽不見,也看不見,只能任由那些人押著自己上了馬車,一路骨碌著不知道走向哪裡。看起來在這皇宮裡一旦與權力的鬥爭沾上邊兒,便不要想著全身而退了,就連自己的家人也會受此連累……自己的堅持,到底是對的,還是錯的呢?
雲霓輕輕地嘆息一聲,只能在心裡默默乞求上天不要為難她的老父親,然而誰又能聽得到她的祈禱?
過了近一個時辰,雲霓已然連坐都坐不住了。兩天兩夜未進水米的她體力早已然透支,這會子在馬車上一顛簸更覺頭暈眼花,搖晃著便要暈厥過去。幸而有一人抓住了她,然後扯開她嘴上的布,在她的嘴裡塞了一粒藥丸,又迅速地在咽喉處點了一下。雲霓還來不及反應,那藥丸便已然被她吞了下去。雲霓的心裡猛地一緊,慌忙張口問道:「這是什么……」然而話還沒有問完,她的嘴巴便被堵上了。這一系列的動作完成的太迅速,讓她想把那藥丸嘔出來的機會都沒有。
如果這是毒藥,那可如何是好!一股寒意襲上雲霓的後背,連汗毛都一根根豎了起來。
然而半炷香的工夫過去,一縷清涼之感從體內升騰,驅散了雲霓那飢餓的眩暈與飢渴,她的難過之感竟然好了一些。
懷疑之心大起,雲霓真正好奇起對方的身份來了。他們到底是什么人,想要做什么?
又這樣一路顛簸著走了一個多時辰,那馬車才停了下來,雲霓被人拎下了馬車,外面刺骨的寒冷讓她全身顫抖起來,不多時,她便被帶到了一處溫暖的地方。淡淡的清香撲鼻而來,無端地讓雲霓感覺到親切。她豎起耳朵細細地聽著,除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響,卻並未聽到別的聲音。
這到底是哪裡呢?爹……又怎樣了呢?
德勝元年十月二十一,乃是武昭國新後——婉瑜皇后封后大典的日子。
這一天所有京城的百姓擠在皇城之外,聽著那鼓樂的齊鳴,紛紛猜測著那位美麗的傳奇女子——硃砂的容顏會是何等的令人驚豔。聽說從一個剛入宮的小主兒到皇后,用了也才不過一年的時間。會是誰人家的女子能夠有這等榮幸?還有那先前流傳在宮外的諸多故事,讓所有的人百姓們都紛紛興奮地擠在一起,不顧寒冬的冰冷,交頭接耳地私語著、談論著。
這偌大的京城裡,卻要比過年還要熱鬧。這熱鬧的氣氛顯然讓百姓們已然完全不記得,先前那位文菁皇后的喪事還不過百日,那挨家挨戶掛在家門口的白花竟是被不約而同地摘了下去,換上了五彩葫蘆、大紅花等物,喜慶得很。
畢竟這位新任皇后婉瑜皇后可是個了不得的奇女子!家家戶戶的女人們竟是比男人們還要興奮,每個人的臉上都散發著異樣的光彩。
然而就在百姓們團聚在京城街頭,喜氣洋洋地議論之時,卻有一小隊人馬從城門口呼嘯而入。那為首的是身著狼皮大氅的中年男子,身材偉岸挺拔,眉目之間盡是肅殺的怒氣。而他身後之人卻根本不是隨便他而來的,而是一隊官兵正在邊奮力追趕他,一面高聲地喝道:「嘯遠侯爺,嘯遠侯侯爺,皇上有旨,請您在京城外十里等候聖上召喚。嘯遠侯爺,還請您留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