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呆一步步向中央的巨鼎走去,以他的身高,依然無法看到鼎中的情形,深吸口氣,阿呆催動體內的飄身而起,飛落在巨鼎的邊緣。巨鼎中充滿了深褐色的粘稠液體,即使經過七年之久,卻依然沒有乾涸的跡象。阿呆拿起鼎旁的長杆按照信上的指示在粘稠液體中攪和起來,當他攪和到巨鼎中央的位置時,發覺碰到了一個堅硬的東西,他利用長杆上的細勾試探了幾下,勾住了那件東西,小心的挑了起來。
當長杆離開粘稠液體之時,阿呆看清楚了,那是一個黑灰色的物體,樣子像一個鐵筒,那粘稠的褐色液體竟然沒有一絲沾染在其上,一層淡淡的寒氣從鐵筒上滲出,在實驗室中另一顆更大一些的夜明珠照射下,反射出金屬的光澤。
阿呆知道,這個鐵筒就是哥里斯付出生命煉製的神器,他收回長杆,將鐵筒帶到自己面前,輕輕的取了下來。鐵筒一入手,阿呆頓時感覺到一股異常親切的能量從鐵筒中流入他的身體。已經乾涸的淚水再次出現,阿呆輕輕的撫mo著鐵筒上唯一的花紋,喃喃的道:「哥里斯老師,是您在呼喚我麼?老師,您這又是何苦呢。」嘆息一聲,阿呆咬破自己的右手中指,將一滴鮮血滴落在鐵筒之上。鮮血接觸到鐵筒立刻滲了進去,阿呆只覺的手中一震,鐵筒驟然散發出黑色的光芒,輕微的顫抖著,那股熟悉的親切能量突然內斂,迴流進鐵筒之內,就在阿呆驚訝之時,鐵筒突然失去了形態,變成了一團柔軟的液體,輕巧的鑽入阿呆右手的巨靈蛇甲內,叮的一聲輕響,消失了。就在鐵筒消失的同時,阿呆清晰的感覺到,先前那股親切的能量驟然爆發,帶著無比的溫暖,瞬間遍佈自己全身,滋潤著自己身體的每一個部分,內心的傷痛對自己身體所造成的損害,似乎瞬間已經被這股溫暖的能量治癒了,血肉相連的感覺從阿呆右小臂傳來。他似乎又感覺到了哥里斯的存在,熱淚盈眶的將手臂上的巨靈蛇甲捲起,露出了裡面的皮膚,阿呆發現,那黑灰色的鐵筒已經完全融入了自己皮膚之內,右小臂上有一段接近二十公分的皮膚變成了黑色,淡淡的光華柔和的流轉著,親切的感覺使阿呆心中所有的傷痛完全消失了。
「哥里斯老師,您,您變成了這隻護腕麼?是的,一定是這樣的。雖然您的人已經死了,但您的靈魂卻永遠都活在這護腕之中,我們結成一體了,老師,我們永遠都不分離。這隻護腕既然是您幾十年的心願,那我就給它起名叫哥里斯之願。我會永遠帶著您的靈魂和您的願望,老師,阿呆不傷心了,因為,您永遠都會陪伴著我,在我心裡,您永遠都是活著的。」
哥里斯之願光芒一閃,溫暖的能量又增強了幾分,似乎在回應著阿呆。
阿呆喜道:「老師,您很滿意這個名字是麼?哥里斯之願,你永遠是我的保護神。」
人類偉大的鍊金術士哥里斯用自己的靈魂終於煉製出了人類第一個下級神器,由他的弟子阿呆定名為——哥里斯之願。
阿呆從巨鼎上躍下,全部心神都集中在右手手腕上的哥里斯之願,看著那黑色的紋路,似乎又看到了哥里斯臉上的褶皺,充滿悲痛的他終於找到了一絲安慰。他坐在地上,靠在巨鼎旁,撫mo著手上的哥里斯之願,在溫暖的能量包裹下,終於在回到迷幻之森後第一次身心放鬆的睡著了,這及時的睡眠和哥里斯之願的保護終於緩解了他內心的疲憊,將他從走火入魔的邊緣拉了回來。
得到了哥里斯之願,阿呆的精神有了寄託,第二天一早,當他清醒過來時,感覺自己已經恢復了從前的樣子,舒展了一下筋骨,一陣強烈的飢餓感傳來,啊!自己好象已經很長時間沒有吃過東西了。阿呆抬起右手深深的看了一眼手臂上的哥里斯之願,溫暖的感覺雖然減弱了許多,但他仍然能感覺到那股充滿親切的能量。
阿呆走到放有丹藥的條桌前,上面那十幾瓶丹藥上都貼著標籤,大概看了一圈,竟然幾乎都是毒藥,各種各樣的毒藥,他無奈的搖了搖頭,伸手開啟三個木盒中的一個,裡面盛放的,赫然正是哥里斯當初給他看過的筆記,阿呆顫抖著將筆記捧在手中,一頁一頁的翻去,那熟悉的字型和內容使他的情緒再次激動起來,當他翻到最後一頁時,發現多了一張紙,上面寫著:阿呆,我的孩子,這神器煉製之法就讓它和我一起消失吧。阿呆緊緊的將筆記抱在懷中,喃喃的道:「老師,您經常會說我傻,可是您不也很傻麼?為了能煉製出一件神器,您竟然拋棄了自己的生命,您放心,我一定會像愛護自己生命一樣愛護哥里斯之願的。」一邊說著,他將另外兩個盒子也開啟了,這另外兩個盒子中,分別裝著哥里斯的魔法筆記和牆壁上懸掛著的那些物品的使用方法。看著哥里斯留下的這些東西,阿呆不禁有些痴了。
良久,還是強烈的飢餓感將阿呆從痴迷中喚醒,小心的將三本筆記放回原位,揉了揉自己的肚子,阿呆決定,還是先去吃些東西。他取出哥里斯留給他的信最後一頁,按照上面記載的方法走到巨鼎旁,蹲下身體,他鑽進了巨鼎下方,在那裡,他找到了一個突起的石塊,按住石塊,向左邊旋轉三圈,扎扎聲響起,蹲真身體的阿呆,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移動,腳下的一塊石板竟然帶著他的身體平移而出,朝著懸掛著各種器具的牆壁上衝去,就在阿呆愣神的工夫,牆壁上裂開一道縫隙,阿呆在石板的帶動下,直接衝入縫隙之中,周圍陷入一片黑暗,阿呆清晰的感覺到,在腳下石板的帶動下,自己的身體在不斷的向斜前方上升著,一會兒的工夫頭頂上方突然傳來一絲光亮,當他還沒有完全準備好時,身體已經出現在一片迷霧之中,阿呆嚇了一跳,生生鬥氣在他刻意的催動下保護著他的身體,向四周看了看,阿呆驚喜的發現,自己竟然身處在果林之中。看看身旁翻起的石板,他走了出來。剛一離開,那上面長滿灌木的石板已經緩緩合上,從外表再看不出一絲縫隙。熟讀哥里斯筆記的阿呆知道,這個出口從外面是絕對無法開啟的。
周圍的果實是那麼的熟悉,由於多年沒有人採摘,他們生長的格外滋潤,各種顏色的碩大果實看在阿呆眼裡,讓他以為自己又回到了七年之前,阿呆摘下身旁一個紫色的水果,一股清香之氣透體而入,這是自己最喜歡吃的紫雲果啊!輕咬一口,他吸吮著果實中甜美的汁水,一股清涼的氣流傳入體內,頓時使阿呆精神一震。看著周圍這與世無爭的一切,阿呆暗暗決定,要在這裡為哥里斯守孝一年,然後再去尋找殺手工會的人為歐文報仇。如果大陸上真的有什麼千年大劫,那自己就盡力而為吧,如果大陸沒有什麼變化,自己就回到這裡終老。想到這裡,阿呆的心情豁然開朗,身形如穿花蝴蝶般在果林中飛舞起來,一顆顆甜美的果實不斷的添充著他飢餓的身體。
十一個月之後,神聖歷九九七年四月。神聖教廷。
玄月伸展著嬌軀從光明神殿中走出,接受過神的洗禮已經兩年了,這兩年中,她的進步是非常巨大的,她完全超出了教皇的期望,僅僅兩年,她就已經超過了白衣祭祀的水平,無論多麼艱澀的咒語,多麼難以控制的魔法,她都能以常人數倍的速度學會。尤其在魔法力方面,更是一日千里,現在的玄月,再也不是那個只有初級魔法師能力,全靠神器支援的玄月了,她的神聖魔法已經進入了魔導士境界,完全不次於教廷的白衣祭祀。
明媚的陽光落在玄月的俏臉上,她那絕美的容顏在陽光的普照下充滿了神聖氣息,宛如凜然不可侵犯的聖女似的,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驚人的美態。現在的她,身高已經超過了母親,達到一米七五左右,絲毫不遜色於普通男子,如瀑布般的藍色長髮披散在身後,直垂過膝,如果說三年前的她還是一個漂亮的小女孩兒,那現在的她,就已經完全發育成了一名絕色美女,雖然包裹在寬大的白色神女袍之中,但卻無法掩蓋她那傲人的身材。玄月毫不迴避的直視著刺目的陽光,身心處於一片平靜之中,這幾天,自己的神聖魔法似乎又有進步了,除了那幾個對魔法力要求過高的八級魔法以外,教廷的神聖魔法和鳳凰之血中儲存的那本空間魔法,自己已經基本都學會了。
「咦,月月,真的是你啊!,好久不見了。」一個帶有驚喜的清朗聲音將玄月從平靜中喚醒,她微微側身,看到一名高大的青年。那青年一身白色勁裝,白色的衣襟的邊角都是用金線勾成,肩寬背闊,腰上掛著一柄長劍,標準的教廷光明審判者裝束,英俊的面龐上帶著一絲驚喜的笑容,快步向玄月走來。光明審判者在教廷審判所中的地位僅次於正負審判長和聖審判者,是審判所的中堅力量,能達到這個級別的審判者,武技都達到了很高的境界。
玄月微微皺眉,一時間,她並沒有認出這個看上去有些熟悉的面孔,喃喃的道:「你是誰啊!怎麼會到光明神殿來,這裡可不是你們審判所的人應該來的。」她的聲音淡然自若,並沒有出現任何情緒的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