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叫嫁?」
「嫁,就是我要做你老婆,照顧你一輩子啊!我就當你答應了,不許反悔哦,從現在開始,我丫頭就是你阿呆的未婚妻了。以後你可要好好對我。」
「未婚妻?哦,好吧,那我每天多分你一點饅頭吧。」
…………
未婚妻,丫頭是自己的未婚妻麼?她還記得當初的承諾麼?如果她還記得,我該怎麼辦,如果她不記得了,我又該怎麼辦?到了雲母城外,阿呆不由得有點退縮了,他實在害怕自己在見到丫頭後會面臨又一次的打擊。
良久,阿呆終於下定決心,還是決定進城去看看丫頭,只需要躲在暗處看她一眼就足夠了。如果她生活的很好,自己就不去打擾她,如果她生活的很痛苦,那自己就救她脫離苦海。想通之後,阿呆頓時覺得豁然開朗,飄身而起,輕鬆的越過了護城河,來到雲母城下。
雲母城的防衛非常森嚴,即使在城外的護城河邊也有數隊巡邏計程車兵。阿呆左右看了看在巡邏士兵快到之前,將鬥氣下衝,自己的身體宛如炮彈一樣沖天而起。平常的時候,他雖然利用鬥氣飛行,但從來沒有飛過太高,此時看著腳下的大地漸漸變小,雲母城高大的城牆變成了窄窄的一條,心中不禁升起一絲異樣的快感。雖然飛離地面達三百米之多,但阿呆卻一點也不覺得自己鬥氣有衰竭的跡象,輕鬆的控制著鬥氣,向雲母城中飛去。
夜色已深,雲母城中大部分地方已經暗了下來,阿呆心想,丫頭應該在雲母行省的總督府吧。既然是總督的府邸,那規模一定很大,自己就從佔地面積較大的地方找起好了。憑藉著驚人的目力,他很快就在雲母城靠近後面大山的位置找到一個規模浩大的院子,這個院子背靠山峰,大約有數萬平米之廣。阿呆控制著自己的身體落了下去,朝院子內看去,只見一隊隊巡邏計程車兵不斷游弋著,他們手上的兵刃寒光閃爍,雖然只是巡夜,但這些士兵看上去精神抖擻,一看就是久精訓練的軍隊。除了總督府,雲母城別的地方怎麼會有軍隊巡邏呢?看來,自己是找對了。
悄悄的落在院落的一座假山中,阿呆利用周圍地形掩護著自己的身體,打量著四周。在假山旁是一片小竹林,沒有什麼異常的動靜,清風吹動,竹林沙沙做響,在明月的照耀下,地面上呈現出一片參差婆娑的樹影。阿呆穿身進入竹林,他也不知道該從何找起,只得摸索著來到竹林邊緣朝總督府內的房舍看去。
大片的房舍幾乎都是靜悄悄的,只有不多的幾處有著微弱的光線。阿呆趁著一隊巡邏士兵走過,飄身而起落在房舍的屋脊上伏下身子,沒有發出一點聲音。深吸口氣,他催動著體內的金身浮動到頭部,將自己的聽力不斷的擴張著。各種嘈亂的聲響頓時清晰的傳入他耳內,他不斷的辨別著這些聲音,半晌,從東邊一間房屋內傳來的聲音吸引了阿呆的注意,他控制著自己的聽力向那間房移去,房間中是兩個人在說話,一男一女,準確的說,他們應該是在調笑。只聽那男的說,「蓉蓉,你的皮膚好光滑啊!摸起來真是舒服。」
女子輕哼一聲,喘息有些急促的道:「討厭,你,別摸人家那裡拉!哼,我比你那個假妹妹如何啊!」
男子賠笑著道:「當然是強多了,她一個卑賤出身的怎麼能和你這千金大小姐相比呢?咱們在一起,你不要總提起她嘛。」
「哼,少跟我面前打馬虎眼,我告訴你,你要是不把她趕出總督府,我就不嫁給你。你自己看著辦吧。」
「別,別,蓉蓉,你別這樣嘛。她畢竟是我奶奶收下的幹孫女,從名義上來說,也是我妹妹,而且現在又病了,總不能做的太絕吧。」
少女不屑的道:「少跟我面前假惺惺的,比這更絕的事你都做了,還怕趕她出家門麼?想起你打她時候那狠樣兒,我真怕同樣的事出現在我身上。我不管,反正你明天一早就要趕她出府,你爺爺奶奶那裡,我去幫你說,憑我爺爺和他們的交情,他們總要給幾分面子吧。」
「好,好,好,我的小姑奶奶。明天一早我就趕走她,行了吧。你儘管放心,我以後一定會對你好的。來吧,我等不及了。」
少女的呻吟聲響起,肢體的糾纏聲和衣服破裂的聲音聽的阿呆耳紅心熱,這一男一女的對話聲音聽在他耳中分外熟悉,似乎在哪裡聽到過似的。尤其是那個男子的聲音,皺了皺眉,阿呆悄悄的移到聲音發出房間的屋簷上,看了看四周,並沒有人發現自己的蹤跡。在好奇心的驅使下,他小心的揭開房頂上的瓦片向內看去。只見,一男一女,兩條白羊似的身體正在大床上不斷的翻滾起伏著。這種情形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阿呆心跳驟然加快,趕忙別過頭去。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麼,再次扭頭向房間內看去。驚訝的發現,這一同起伏翻滾的兩個人自己竟然真的認識。那個男子,就是上次在杜魯城見過的白衣少年,而那個女子正是杜魯行省總督菲蓋特的孫女蓉蓉。阿呆驚訝的想道,他們怎麼會在一起呢?那白衣少年好象叫什麼提羅,原先和他在一起的少女呢?他們不是一對麼?
腦中靈光一閃,聯絡剛才二人的對話,阿呆突然明白過來,這一男一女剛才說要趕走的,恐怕就是上回和提羅在一起、還曾經施捨過自己的少女。提羅為什麼會在雲母行省的總督府?難道他和這裡有什麼關係嗎?一種不祥的預感在阿呆心底升起,他似乎想到了什麼,卻又不敢確定。
正在房間內提羅和蓉蓉翻雲覆雨之際,阿呆突然在總督府內聽到另一個聲音,一個悲苦的聲音,「小姐,小姐,你醒醒啊!」
心中一驚,這個聲音彷彿牽動著阿呆的心似的,他下意識的飛身而起,朝那個聲音出現的方向躥去。聲音發出的房間,在總督府的角落中,那是一間很小的房間,一個少女的哭泣聲不斷的迴響著,但由於這裡很偏僻,並沒有巡邏計程車兵注意到。阿呆飄落到屋頂,用腳尖鉤住房簷垂下身體朝屋內看去。只見一名身穿粉紅色長裙,頭上下垂兩條小辮子的少女正趴在床上嚶嚶而泣,從側面看,這少女的模樣還算清秀。阿呆的目光轉向床鋪,頓時全身一震,這躺在床上的,正是上回在杜魯行省和提羅在一起的少女,只不過,她的臉色異常蒼白,早已經沒有了當日的神采。看到少女的樣子,阿呆感覺自己心中似乎堵著塊大石頭一般難受,腳尖在房簷上一點,穿窗而入,輕飄飄的落在那粉衣少女的背後。
粉衣少女完全陷入悲痛之中,並沒有發現自己背後有人,依然在悲聲哭泣著。阿呆看著床上臉色慘白的提芙雅心中莫名的一痛,從提芙雅微弱的呼吸中,阿呆可以清晰的感覺到她已經陷入了垂危之中,隨時都有斷氣的可能。「她這是怎麼了?」
阿呆那低沉的嗓音嚇了粉衣少女一跳,她猛然回頭,剛要大叫出聲,卻被阿呆捂住了嘴。阿呆沉聲道:「別叫,我沒有惡意的。我是她的朋友,告訴我,她這是怎麼了?」
粉衣少女眼眸中的驚慌漸漸消失了,衝阿呆眨了眨眼睛。阿呆鬆開手,粉衣少女驚恐的看著他,退後兩步將提芙雅護在身後,聲音顫抖的問道:「你,你是什麼人?想幹什麼?是不是少爺派你來對付小姐的?」
阿呆皺眉道:「我已經說過了,我是你家小姐的朋友,告訴我,她這是怎麼了?」
粉衣少女的警惕並沒有消失,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恨聲道:「一定是少爺派你來的,你們好恨的心啊!已經把小姐害的這麼慘了還不罷休麼?要殺,就先殺了我好了。」她張開雙臂,攔在提芙雅身前,充滿恨意的瞪視著阿呆。
阿呆感覺到提芙雅的呼吸更加微弱了,知道現在不能再耽擱,隨手一揮,白色的生生鬥氣激射而出,頓時封住了手無縛雞之力的粉衣少女。左手一吸一放,將她的身體帶到一旁,而自己卻坐上了粉衣少女剛才的位置。他從被子下拉起提芙雅的手臂,用自己的生生真氣探詢著她體內的氣息。吃驚的神色不斷在阿呆眼眸中閃過,提芙雅的情況比他想象中還要嚴重的多,她現在的身體只能用衰敗兩個字來形容,體內的所有機能都近乎枯竭,只有微弱的心跳證明她還活著,情況之惡劣,比那天滅鳳被主上所傷時還要嚴重很多,除了還有一口氣以外,她已經和死人沒有任何區別了。銀色的光芒從阿呆掌心中飄出,幻化出一條銀色的光帶,飛快的在提芙雅心臟周圍連點幾下,依靠生生真氣的生機刺激著她體內的器官。同時,另一隻手不斷將龐大的生生真氣化為一絲一縷的輸入到提芙雅體內,滋潤著她衰竭的器官和經脈。
半晌,提芙雅臉上漸漸流露出一絲紅潤,看上去似乎已經好了一些。直到此刻,那個小丫鬟才明白阿呆對提芙雅確實沒有惡意,眼中的怨毒頓時消失了,激動的注視著提芙雅的動靜。
阿呆從懷中掏出神龍之血,輕聲吟唱著自己所能使用的最強光系恢復魔法,「以神龍之血為引,偉大的天神啊!我懇求您,將無盡的神力解於我,挽救眼前的生命,讓她重新恢復生命的神采吧。」藍色的光暈從神龍之血中流淌而出,在半空中漸漸轉化為白色,神聖的氣息在房間中瀰漫而起,阿呆繼續吟唱道:「恢復之光,吾以天神的名義命令你,湛放出全部的能量,將治療之力借於我,平復眼前的傷痕,恢復新生。——天神之療。」這是一個光系七級恢復魔法,威力雖然還遠遠比不上玄月和教皇當初使用的神愈術,但比起當初阿呆用來救滅鳳的光之療要強的多了。
白色的六芒星出現在阿呆面前,在六芒星中央,出現一團金色的光芒,神龍之血上的金色符號亮了起來,在阿呆不斷輸入的生生真氣支援下,終於成功的發動了這個七級恢復魔法。金色的光芒驟然湛放,強烈的光芒使阿呆和丫鬟暫時失去了視覺,帶著強大治癒能力的金色光芒驟然射入提芙雅的胸口,在金芒的注入下,提芙雅的嬌軀一陣劇烈的顫抖,她那蒼白的臉色上籠罩著金光,看上去似乎舒服了許多。
金色的光芒漸漸收斂,阿呆和小丫鬟重新恢復視覺,他再次將生生真氣輸入到提芙雅體內,有些緊張著感受著她的變化。半晌,阿呆的臉色變了,天神之療那龐大的神聖之力雖然效果顯著,但是,它也只是治好了提芙雅體內大部分內傷而已,那些破損的器官根本沒有完全修復,尤其是她失去的氣血,沒有一絲好轉的跡象。恢復魔法對傷勢的作用是非常明顯的,但像提芙雅這樣本身的沉痾,確是沒有太大作用,即使是教皇親自使用神愈術,想將身受多重損傷的提芙雅治好,也幾乎是不可能的。看著面前善良的少女,阿呆眼眸中流露出一絲悲哀的神色。他已經盡力了,就算他現在全力將體內的生生真氣輸入到提芙雅體內也無法挽救她的生命。
隨手一揮,阿呆解開了丫鬟的禁制,嘆息一聲,道:「對不起,我已經盡力了。所謂藥醫不死病,神渡有緣人。你家小姐的病痛實在是太厲害了。哎,節哀吧。」雖然和提芙雅只有一面之緣,但阿呆始終覺得提芙雅和自己很親近似的,沒有辦法救活她,阿呆心中異常難過。
丫鬟撲通一聲跪倒在阿呆面前,痛哭道:「先生,先生求求你,救救我家小姐吧。您一定有辦法的。小姐她好苦啊!您就救救她吧。」
阿呆剛要說話,卻聽到床上的提芙雅咳嗽起來,趕忙加速催動體內的生生真氣,輸入到她體內,以她現在的情況,能暫時清醒過來已經是很不容易了,在白色的光芒籠罩下,提芙雅的嬌顏上重新流露出一絲紅暈,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灰白色的眼眸。
阿呆輕喚道:「小姐,你怎麼樣?你有什麼要交代的麼?」
聽到阿呆的聲音,提芙雅無神的目光緩緩看向他,當她看到阿呆的容貌時,原本虛弱的身體似乎重新注入了生機似的,臉色的紅暈增強了幾分,美麗的眼眸也顯得有些神采了,她虛弱而顫抖的說道:「阿呆,阿呆……哥哥,我……不是在……做夢……麼?……我是……不是……已經……死……了?」
聽到提芙雅的話,阿呆全身大震,失聲道:「你,你叫我什麼?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提芙雅如同夢幻般斷斷續續的說道:「阿……呆哥……,真……的是……你麼……?我……好幸……福啊……!終……於又……能見……到你……了。……你不……記得……我了……麼?……我,……我是……丫頭……啊!」
提芙雅的話,如同青天霹靂一樣重重的轟擊在阿呆心頭,他怎麼也沒有想到,面前這生命垂危的少女竟然就是自己兒時的夥伴、第一個比饅頭更重要的人,也是自己的未婚妻——丫頭。全身劇烈的痙攣著,淚水磅礴而出,阿呆顫抖著道:「你,你是丫頭?你真的是丫頭?」
提芙雅全身微微的躊躇著,「阿……呆,阿呆……哥……,是……我啊……!我……就是……丫頭……啊!……還記得……上次……你離開……杜魯……城的時……候麼?……你說你……叫阿呆……,我也是……那時……候才認……出的……你,多年……不見……,你竟……然學……了這……麼一身……好武……技。丫頭真……的好……高興……啊!阿……呆哥……,丫……頭好……想你……,好想……你,……為什……麼你……也……死了……,我們……這是……在地……獄相……見……麼……?」
阿呆緊緊的抓住提芙雅的小手,喃喃的道:「不,你沒死,丫頭,你還沒有死。為什麼,你為什麼會變成了這個樣子,告訴我,你為什麼變成了這個樣子,是誰把你害成了這樣。」他心中不禁回想起剛才提羅和蓉蓉之間的對話,似乎已經明白了什麼。
丫頭悽然道:「阿……呆哥……,沒……有誰……害我……,都……是我……自己……沒有……福氣……啊!……阿……呆哥……,我……好後……悔,……好後……悔。……我後……悔當……初不……應該……貪圖……富貴……跟隨……奶奶……離開……你。……如果……,如果……我們……一直……在尼……諾小……城的……話,……說不定……現在……還在一……起幸……福的……生……活著。……即……使吃不……飽……、穿……不暖……我……也願意啊!阿呆……哥,……我真的……好想……,好想……回到……以前,……回到……我……們小……的時……候,……一起……牽魚……的……時候……。」說到這裡,丫頭劇烈的咳嗽起來,一口口紫黑色的鮮血不斷從她口中流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