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恐怕稱不上險地,」黃乃明指出自此他是帶著許多給李順的好處去的,而現在李順兩面受敵,更不會找南方什麼麻煩:「何況,兩位兄弟不記得觸讋說趙太后了麼?」
「人主之子,尚不能以無功之身,而守金玉之重。」施天羽贊同地點頭道:「黃兄所言極是。」
「施兄忘了後半句,況人臣乎?我父親是人臣,而我是人臣之子,我寸功未立,依靠父萌年紀輕輕就身居高位,將來我何以自處?」黃乃明覺得如果自己去也能讓李順更相信南方的誠意,對促成南北和談也有益處,此外他還想找機會近距離觀察一下北方的民生情況和對面的武裝部隊。
打定主意之後黃乃明就去見他父親,抵達時黃石正在和金求德議論支援北方的問題,黃乃明聽見金求德對黃石說道:
「大人既然要做好人,那就應該當到底,直接送一批軍火和火藥給北方,這樣才能更好的籠絡人心,展現大人的寬闊胸懷,現在這樣還是要賣給李順,多半還會有人會覺得我們時在趁機佔便宜,是發國難財。」
「愛說什麼說什麼,那些知恩圖報的人明白我們賣他們軍火就是幫助他們,順王和許將軍都是這種明白人,而對於那些忘恩負義的傢伙們來說,你無論怎麼幫他們都是包藏禍心,就是白送給他們軍火,他們也會說你有陰謀,是不安好心。」黃石覺得收不收錢效果都一樣,感激並不會因未收錢而減少,誹謗和汙衊同樣不會因為不收錢而止歇:「所以我不搞什麼租借法案,想從我手裡拿東西就得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再說難道閩粵很富裕嗎?現在都入不敷出了,就是我想白給,難道工人願意給順王做白工,廠主願意捐款給北方,白給他們可能有一天用來打我們的武器麼?」
「這個大人也要和省卿院商量麼?」
「當然了,我敢說省卿院一定會高票通過,停戰就意味著我們不用花這麼多錢養兵了,民練也可以回去做工、種地了,而且恢復和北方的商貿大夫們也一定求之不得。」其實黃石已經私下和一些議員領袖討論過援助問題,如果北方願意花錢買,他們沒有太多反對意見,但是如果白送,幾乎沒有人同意。
金求德走後,黃乃明接著剛才的話題說下去:「父親,金叔叔擔憂的不是沒有道理,停戰回覆商貿,可以讓我們的實力大大增加,孩兒可以想象,只要李順同我們達成協議,北方的金銀就會大量湧入福建,讓我們實力急劇增強,將來很可能會有人覺得我們在趁人之危。」
「不錯,我已經制定了一個練兵草案,就是要把練兵時間增加到十八個月,以後新兵只有接受一年半訓練後,才能被送入部隊參加實戰,如果李順不朝我買東西,我都不知道去哪裡湊這麼一大筆錢。比如我還打算效法許平的辦法,提高士兵的肉用量,我打算把他們每日的肉用量定為十五到二十兩。」一兩大約是三十幾克,黃石給士兵的定額大概會控制在五百克到六百克:「許平只是在剛入伍加大訓練運動量時這麼做,而我打算作為定例給每個士兵這個配給量,而且我打算讓士兵們自己去養豬養羊,這都需要錢。和李順和談會讓我的商業稅收增加,其他開支減少,所以我很需要把這和談辦成。但李順難道就不需要嗎?我與他和談後一定不會偷襲吞併他的部隊,他可以放心大膽的把軍隊調走去北方,可以完全不必擔心我製造摩擦讓他依然處於兩線作戰的境地,而且通過這一仗,他會消滅內部的隱患,大大增強自己的威信,他難道就不會從和談中收益麼?還是我剛才那句話,明眼人自然明白,而那些胡攪蠻纏的,你做得再好也沒用。」黃石笑道:「這錢一定得要,而且我拿得問心無愧。」
黃乃明不再多說什麼,而是表明來意,他原本擔心黃石會反對自己冒險去出使順廷,不了黃石琢磨了片刻後就點頭道:「可以,而且在停戰結束前你都可以呆在北京,這樣順廷會對我更放心些,更早、更及時地把更多的軍隊調回北方去,這樣北方的戰亂也能早日平息,北方的百姓也能少受點苦。」
說完之後,黃石似乎是覺得自己這麼對兒子說話顯得有點沒心沒肺,便安慰黃乃明道:「明兒你知道我是不打算讓大明中興的,將來我不在了,這些百姓都是你的子民嘛,你受點苦是應當的,是不會吃虧的。」
「是,父親,孩兒也希望為國效勞。」
「你能這麼想最好,農人要耕地、工人要做工、商賈要經營,他們都要掙自己的口糧,只有你不需要,你是從這個國家中得到好處最多的人,你理應為這個國家做出最大的貢獻。」黃石顯得十分高興,教導了黃乃明幾句後,又說道:「其實我不但這次願意幫助李順,以後也不打算把順王和許將軍逼到死衚衕,很出乎我的意料,他們居然還沒有開始劫富濟貧,這讓我高看了他們兩個一眼。」
「父親就為這個高看他們一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