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親自押送這三口棺材到城外山腳下最大的一個墓場去,帶著拉薩城裡最有名的一位風水師,選了一塊墓地。
墓地就在山腳下的向陽處,挖墓的人都是幹這一行的老手,不到一個時辰棺材就已入土了。
這一個時辰中,墓碑也刻好了,而且刻上了林光曾、陳文、馬沙三個人的名字。
吳天又親自監督立碑安厝,還替他們上了香燒了紙錢才走。
他自己還站在墳前喝了三杯酒,好像還掉了滴眼淚後才離去。
吳天做的每件事都很正常,都是一個人為死去的朋友們做的事,連一點可疑之處都看不出。
但是黃昏時,王老先生就已經見到了林光曾他們三個人的屍體了。
聽到這裡,蘇明明一定問:「他既然急著要看他們三個人的屍體和他們致命的傷口,他屬下的人為什麼又急著要將他們的屍體埋葬?」
這是個很主要的問題,也是個很難解釋、回答的問題。
葉開卻彷彿已經知道了答案,他笑了笑,忽然問蘇明明:「拉薩城裡有個姓柳的,叫柳三眼的風水師父,你知不知道?」
蘇明明點點頭。
「這個人平常喜歡幹什麼?」
「喜歡賭。」蘇明明說:「他總認為自己不但賭得精,而且看得準,只可惜偏偏十賭九輸。」
「他是不是一直很需要錢用?」
「是的。」
葉開忽然笑了:「你願不願意跟我們賭?」
「賭什麼?」
「賭這個叫柳三眼的人,現在一定已經死了。」
幸好蘇明明沒有賭,否則她一定「輸死」了。
四世上有很多看來很複雜玄妙的事,答案往往都很簡單,這件事也一樣。
——吳天早已準備好這塊墓地,早已在這下面挖好了一條地道,為了避免葉開的懷疑追蹤,所以才找柳三眼作幌子。
——柳三眼正需要錢用,吳天就用錢賣通了他,等到事成後,當然就殺了他滅口。
用這個法子無疑是唯一能逃過葉開追蹤的法子,也只有用這個法子才能儘快地將他們三個人的屍體送走。
夕陽更紅,紅如血。
蘇明明柔軟的臉迎著夕陽,眸中閃耀著金黃色的光芒,她的眉毛在夕陽下看來彷彿也是金黃色的。
「不管怎麼樣,三口裝著三個死人的捕木棺材,總不會憑空飛走的。」蘇明明說:「不管這三口棺材從地道運到哪裡,總要有人去抬。」「對」
「抬著這麼重的三口棺材,不管走到哪裡去,多少總會留下一點痕跡來。」
「按理說應該是這樣子的。」葉開又神秘兮兮地笑著。
「什麼按理說?」蘇明明問。
——地道出口處無論是草地於地還是泥地,要將三口棺材運走,地上都一定會有痕跡留下來。
——無論他們是用人抬,還是用車載,地上都會有痕跡留下來。
可是蘇明明這一次如果又和葉開打賭的話,輸的一定還是蘇明明。
因為地道出口不遠處,就有一條河流,水流雖然湍急,要用羊皮筏子運走三口棺材,還是可以做得到的。
——無論是河水湖水還是海水,水上都絕對不會有任何痕跡留下來。
被追蹤的人只要一下水,就算是品種最優秀、訓練最嚴格的獵犬都追不到了。
金黃的彩霞,蒼翠的遠山,湍急的河流,飛泉由斷崖處飛濺而下,濺起的水花不時地灑在蘇明明的臉上。
透著金光的水珠,就彷彿蘇明明那楚楚可愛的眸子般亮麗,看著留在蘇明明臉上的水珠,葉開的眼中彷彿蒙上了一層醉意。
遠山落日處有隻孤鷹在盤旋,有風從遠方吹來,又吹向遠方。
從來沒有人知道風是從哪裡吹起?又吹向何方?吹到何時才能停止?風撩起了蘇明明的髮絲,拂幹了她臉上的水珠,等風走了以後,她才微微抬起頭來看著葉開。
「看樣子你好像無法知道‘他’是誰了?」蘇明明說:「所有的線索都斷了,那三具屍體想必他早看過了,對你武功的深淺,想必‘他’也知道了。」
「錯了,你錯了。」葉開笑笑:「現在雖然已無法追蹤到他,可是他的尾巴既然已經露出來了,就早晚會露出狐狸頭來的。」
他看著夕陽下的蘇明明,又說:「他既然已看過屍體,已知道我的武功底子,那麼他就會有第二次的行動。」
「第二次行動?」
「對,否則他又何必要費那麼大的力量呢?」葉開說:「他費了這麼多精神,就是為了第二次的行動。」
「第二次殺你的行動?」
「是的。」葉開馬上又說:「不過我向你保證,第二次錯的一定是他。」
「萬一是你呢?」蘇明明眼中彷彿有了憂慮。
「我有預感,第二次錯的一定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