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猛一下見到這些猴子,再加上距離比較遠些,葉開直覺認定這些猴子的頭是屬於人類的頭,但現在走近了些,葉開才發覺這些猴子的頭,只不過是很像「人頭」而已。
它們還是猴子的頭,只不過是將臉上的毛剃光而已,遠遠看去,就像是人類的頭了。
三
看清了真相,葉開不由得大笑了起來。
「我現在總算明白‘親眼看見都未必是真的’這句話了。」葉開笑著說:「人的眼睛時常被先人為主的成見所矇蔽了。」
他回頭看著王老先生,又說:「若不是我早已聽過‘人頭猴身’的傳說,而又加上你的故作神秘,恐怕我還不會一下子就讓這些猴子給騙了。」
「猴子本就是人類的祖先。」王老先生笑著倒了一杯酒:「如果一個人的臉上長滿了毛,那麼你說他是不是猴子呢?」
「就算不是,無疑也跟猴子差不多了。」葉開說。
「所以你現在看見的這些猴子,就是‘人頭猴身’的猴子了。」王老先生說:「人們之所以會對我這裡有那麼多的傳說,那是因為我和他們‘距離’太遠了。」
他頓了一下,喝了口酒,才又說:「如果我和那些街坊鄰居有說有笑的,如果我不那麼‘閉門自樂’的話,我相信外面的謠言就不會那麼多了。」
——造謠本就是人類有生俱來的天性。
「酸葡萄的心理」本就是某些人士的的專利品,所以這個世上才會有那麼多的是是非非,思恩怨怨。
——人類之所以「進步緩慢」,是否也為了這緣故呢?
隨著那面牆的升起,那些猴子又被摒棄在「人類的世界」外了。
這時葉開當然已回到了座位上,他緩緩地喝了回酒,突然又笑了。
「也只有像王老先生這樣的雅人,才會想到將猴子臉上的毛剃掉。」
「我只不過覺得它們既然要學人的行為,就應該也要長得像人些。」王老先生笑著說。
葉開突然又問:「那麼王老先生覺得馬空群這個人怎麼樣呢?」
「馬空群?」王老先生一楞:「萬馬堂的馬空群?」
「是的。」
王老先生停了一下,才慢慢他說:「我雖然瞭解猴子,可是卻無法瞭解人。」
他看著葉開,又說:「我和馬空群雖然有兩三次面之緣,但是他的為人,我卻不太瞭解。」
「那麼你為什麼要照顧他的女兒呢?」
葉開直盯著他的臉。
「他的女兒?」王老先生一臉疑惑:「我什麼時候照顧過他的女兒?」
「我親耳聽她說的。」葉開說:「她說在你這裡住了十年。」
「那不是馬空群的女兒。」王老先生說:「那是白依伶,是白天羽的女兒。」
「哦?」葉開說:「我還以為是馬空群的女兒馬芳鈴。」
葉開的目光一直沒有離開過王老先生的臉上:「真奇怪,她們兩個人為什麼長得那麼像呢?簡直就好像是同一個人。」
「我沒有見過馬空群的女兒,所以不知道她們長得有多像。」王老先生說:「我只知道,白依伶是個好女孩。」
他的目光也盯著葉開:「所以她要嫁的人,我就必須很慎重地觀察。」
「那當然的。」葉開又笑了:「幸好她選的不是我,否則王老先生一定很失望。」
「為什麼?」
「因為我一定通不過你的觀察。」葉開笑著說:「我這個人不但特別窮,而且又是個不定心的人,這麼樣的一個男人,又怎麼配得上一個好女孩呢?」
「哦?」王老先生說:「你真的是這麼樣一個人?」
「如假包換。」葉開說:「我這個人唯一的長處,就是很看得清自己,所以我從不會去做一隻癲蛤蟆。」
王老先生又笑了:「世上有你這麼好看的賴蛤蟆?」
聽見這話,葉開笑了笑,對於自己的長相,他一向是很有自信的,雖然算不上是「天下第一美男子」,但絕對可以算是「有吸引力的男人」。葉開笑笑後,舉杯欲喝時,突聽到一陣吵亂的聲音,在還搞不清是什麼響動時,就看見一隻猴子跳上桌,在桌上亂竄。
「這隻猴子怎麼了?」葉開問王老先生。
「大概獸性又發了。」王老先生說。
葉開又轉頭去看桌上的猴子,誰知剛一回頭,那隻猴子突然猛衝向葉開。
他一個閃頭,雖然臉部已閃過了猴爪,但手上的酒杯卻遭遇到猴腳的碰撞。
「砰」的一聲,酒杯破碎。
葉開一收手,就看見那隻猴子一個翻身,己從窗戶跑了出去。
「傷到你沒有?」玉老先生關切地問。
「沒什麼。」葉開看了看自己的手:「只是手指頭讓酒杯割了一下。」
「傷口要不要緊?」
「傷口倒沒什麼,只是夜己深了,打擾太久。」葉開站了起來:「希望改天能再和你暢談。」
「歡迎。」
四
葉開離開後,王老先生就一直坐著,動也不動的,臉上那慈祥的笑容已不復存在,代之而起的是滿臉的思索之色。
過了很久之後,他才輕輕他說了聲:「進來。」
門外立即有人應了聲:「是。」
吳天輕輕地推開門,輕輕地走人,走至王老先生旁,靜靜地等候他的吩咐。
王老先生拿起剛剛破裂的酒杯碎片,凝視著上面的血跡,這是葉開讓猴子碰撞時所留下的血。
「拿去檢驗。」王老先生將碎片遞給吳天:「看看是屬於哪一型的血。」
「是。」
「通知‘血組’再增加‘第一型’的血。」王老先生說。
「是。」
玉老先生想了想,又問:「七號猴子現在如何?」
「比較正常一點。」吳天說:「他已不再回避金魚姑娘了。」
王老先生似乎很滿意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