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有警察在,眾人都很震驚,沒有人說話。那姓龔的女股東便返回會議室坐下了。
周航帶著人進來,誰都沒看,只深深地看了一眼董瑞昌。董瑞昌就像沒看見警察似的,笑著跟周航打招呼:「小周總,又見面了。」
「是啊,又見面了。」周航驚訝地問,「您這是……」
董瑞昌一副推心置腹,卻又志得意滿的模樣說:「你看你,不記得了吧?早在一個月前,我就跟你商量想合作開發那塊地,你不同意。現在我是華里的股東了,瑞昌地產和華里集團親如一家,一起做生意才能共贏嘛!」
周航恍然大悟狀:「哦!原來是衝著那塊地!董總您真是鍥而不捨啊!」
當然鍥而不捨了!先跟周航商量,商量不成走政府關係,見周家母子態度堅決,不知道政府最終會怎麼決定,乾脆直接做了華里的股東,把周素華拉下臺,合作開發就暢通無阻了。
董瑞昌不理會周航的諷刺,貌似關心狀問:「滿頭大汗的,這是怎麼了?」下巴抬一抬,用下巴指著周航身後的幾個人問:「他們都是誰呀?也不介紹一下?」
周航像是這時候才反應過來,把幾個人讓到前面,說:「我來介紹一下,這位在座的很多人都認識,森洪地板的老於總。這位呢,是老於總廠裡的司機。至於這兩位,戴手銬的這位是董總曾經的手下,一位是錦陽湖壹號的業主。這位業主比較特殊,他的女兒被查出來得了白血病。據說,白血病的起因,是錦陽湖壹號的‘毒地板’……」
原來,自那日在工地上,偶然間得到陳素素靈機一動的提示,周航和於苗苗這才把三分之一的甲醛超標量和森洪送了三車貨聯絡起來。
只能從司機身上查起,然而並沒有那麼好查。森洪地板最近焦頭爛額,基本沒生意,工人們遣散回家等待上班通知的就有大半,司機們當然也如此。三個送貨的卡車司機有兩個見事態不對,乾脆辭職了。周航在老於總的配合下找到了他們,卻沒有人承認路上出了問題,或自己這邊出了什麼問題。——這早在周航的意料之中,他倒也沒氣餒。卡車白天不讓進城,這三箱貨都是晚上由森洪地板的工廠出發,送到錦陽湖壹號工地上的。這一路,處處都是監控,請警察局幫忙調城市監控,就知道這三輛卡車這一路都發生了什麼。
監控看下來,什麼都沒發現。三輛車路上幾乎沒停,一直從工廠開到工地。
這一路真的沒有發生什麼嗎?周航不信。他連看五遍監控,這才發現了一點蛛絲馬跡:森洪地板工廠距離錦陽湖壹號的工地,車程約一個小時左右。那晚基本不堵車,三輛卡車卻開了七十五分鐘。警察局很重視周航提到的這個疑點。警察出面詢問三位司機,三位司機這才回憶起來,在某段路上,一位姓王的司機拉肚子要上廁所,約大家一起去。那個路段,剛好是監控的盲點。上完廁所,三人又抽了會兒煙,前後用掉的時間大約是十分鐘左右。
三人口徑一致,線索又斷了。周航不甘心,直覺告訴他,問題就出在某位司機身上。他和兩個手下,反覆一幀幀放大觀看影片,總算又看出點什麼來:過了監控盲區的那個路段,跟在最後的那輛卡車,路燈下車牌的反光有問題,疑似貼牌。而監控盲區之前,反光看著卻很正常。再仔細看,疑似貼牌那輛車的車尾有輕微剮蹭,之前看著並沒有。
老於總曾經要求過,廠裡派車出去送貨,要同去同回。去的時候一般大家都一起去,很少有單獨行動的。回的時候經常因為是深夜,卡車停廠裡出來後沒公交車了,司機們又捨不得打車,便直接開著卡車回家了,第二天再把車送回廠裡。因為貨已送到,老於總對這件事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眾人推測,車有可能在路上被換掉了。換車的人,還真是夠細心,想到出事後華里集團可能會查監控,換車的同時,給換掉的車貼了牌。
那輛車,是王姓司機開的。警察很快找到王姓司機,王姓司機自己都不知道怎麼回事,他只是去上了個廁所,怎麼車就突然被人掉包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