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入深秋,清晨薄霧藹藹。
待霧氣漸漸散開,陽光穿過透明玻璃,漏進窗簾縫隙,在木板上拉出一道淡金色的光影,並延伸向臥室中央的床榻。
陽光太刺眼,安彌醒過來。
出於本能,她將頭側到另一邊躲避光線,然後才緩緩睜開眼。
睜眼的那一瞬間,她愣了一秒,眼前是南星放大的五官。
這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只是距離太過近了。
南星將頭靠在了她肩膀上,一隻手搭著她腰,以前和蘇芷伊她們睡的時候,早上起來也經常是這個情況,但物件換成南星,她有些不習慣。
輕輕將她手放下去,安彌從被子裡出來,為了不吵醒南星,她準備去外邊的衛生間洗漱,但腳還沒著地,背後就傳來南星迷糊的軟聲,「安彌姐……」
安彌回頭,「吵醒你了?」
南星揉揉眼,「你要起來了嗎?」
「嗯,我這兩天得去練拳。」
之前腳傷著一直都沒去拳館,還有兩天就要跟陳聿開打了,她必須得去練練,雖然她並沒有抱太大希望能贏,對方要是隻做防禦,其實更不好擊倒,但也不是毫無勝算,既然如此,那她就全力以赴。
「我能去看你練拳嗎?」南星問。
「沒什麼好看的,」安彌站起身,「你再睡會兒吧。」
她這樣說,南星想要揭開被子的手落回去,低低道:「好。」
安彌沒有察覺到她的失落,徑直出了房間。
洗漱完,換好衣服,她沒再回房間。
由於懶得再回學校騎車,在樓下吃完早餐,她直接打了個車去拳館。
從上午九點到下午六點,除了中午吃飯,她一直待在拳館,倒也沒有太大強度的訓練,以免肌肉痠痛,力量也不是一兩天就能練出來的,她主要練習技巧。
洗完澡從浴室出來,安彌披著半溼的發,準備在商場吃個飯就回去,但半路殺出個人來。
她剛出更衣室,一抬頭就看到外面半倚著牆的陳聿。
陳聿這時候出現在拳館,顯然是衝著她來的。
「找我?」她開門見山的問。
陳聿:「不然?」
「找我幹嘛?」
「想去吃一家甜品店吃晚飯,」他看著她,「你請我。」
安彌猜到了,她沒什麼反應,淡淡道,「走吧。」
陳聿唇角一掀,走在前面。
出了拳館,陳聿沒下樓,反而往樓上走,安彌以為他還打算去那家,遂問:「又去那家?」
陳聿說:「先去那家買櫻桃蛋糕,待會兒要去的那家沒有。」
「我不是隻吃櫻桃蛋糕。」
陳聿只說:「你不是喜歡。」
他沒有要調頭的意思。
安彌隨他。
到了甜品店,陳聿徑直來到收銀臺,「麻煩打包兩個櫻桃蛋糕。」
「等等,」安彌轉頭問陳聿,「買兩個幹嘛?」
陳聿薄唇揚起一點弧度,「不是才給你寫了《愛上櫻桃的理由》,還需要問為什麼?」
他意思,他也喜歡。
安彌目光閃爍了下,把頭扭回來,聲音不太自然地開口:「一起吃一個不就行了。」
「好,」他不知想到什麼,眼底笑意漸濃,「我們一起。」
低沉帶笑的聲音傳進耳朵裡,安彌莫名感覺耳蝸有些發熱。
買完蛋糕,兩人來到車庫。
陳聿今天開車來的,還是那輛全碳邁凱倫senna。
陳聿幫安彌把副駕車門提起來,倚著車門看向她,手半搭著,冷白膚色與漆黑車身形成強烈視覺差,他連手都有著常人難及的優越,十指修長,骨節清晰,像一件白瓷藝術品。
安彌收回視線,坐進車裡。
陳聿將車門按下去,繞到另一側上車。
關上車門,他將鑰匙插上,抬手鎖門,打火,另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指節自然的彎曲,連線手指的筋脈清晰突起,如同白玉扇骨,很難不吸引人的注意力。
光是看著他的手,安彌心跳都有些加快。
很快,車內響起低沉的引擎聲。
這輛百公里加速只需兩秒,號稱公里猛獸的超跑在陳聿手裡竟然開得十分的穩。
車子平穩行駛在天色漸晚的城市,窗外的街景如潮水倒退,天邊晚霞如夏日般熱烈。
兩人沒說話,車內一片寂靜,只聽得見汽車的引擎聲。
駛出一段距離後,車在一個路口停下等綠燈,陳聿側目看了一眼安彌,她望著窗外,似在看晚霞。
陳聿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抬手在中控屏上點開音樂庫,找到那首《愛上櫻桃的理由》,點選播放。
前奏在車內響起的第一秒,安彌就分辨出了他放的什麼歌,神經瞬間緊繃,雙眸也睜大。
但她沒將頭轉回來,繼續望著窗外。
陳聿沒什麼反應,只是將音量調高,高到明明是舒緩的旋律都有些震耳欲聾,像每一個鼓點都敲在耳鼓上。
安彌起先還是忍著,不給反應,直到高潮部分那兩句「愛你這件事沒有限期,你是我此生唯一歸屬地」衝破耳膜,直擊天靈蓋,她猛地轉過頭來,手指用力在中控屏上一砸,把歌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