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電話,安彌看她一眼,起身離席,說出去接個電話。
等她走出包間,周望舒輕咳兩聲,開始了她的表演。
「聽說,你在追安彌。」
陳聿淡淡嗯了聲。
「你知不知道她是個瘋子?」
陳聿:「知道。」
周望舒:「你肯定不知道。」
陳聿:……
「你聽我說,她在你們大學乾的那點兒事兒簡直就是九牛一毛,她發起瘋來真的要人命的,就是她親爸惹到她,她都一點兒不手下留情,直接往死裡整,心臟病都被她弄犯了好幾回,還有她那後媽,被她搞得週末都不敢呆家裡。」
周望舒擺出長輩姿態,語重心長地對陳聿說:「我說陳聿弟弟吶,我可聽說過你的事蹟啊,像你這種三天兩頭句換女人的浪子,沒必要去招惹個瘋子,跟瘋子玩兒火,小心把自己給玩兒死。」
陳聿唇邊輕盪出一抹弧度,笑得玩世不恭,「那我也當個瘋子不就行了。」
「她瘋,我陪她一起瘋。」
彼時,在電話那一頭安彌表情微怔,拿手機的手緊了緊,心臟也似收緊了一些,呼吸緩滯。
「不當浪子當瘋子?」周望舒聲音陡然拔高,抬起胳膊擺了擺手,「你要也成了瘋子,我第一個不同意你們在一起啊,一個瘋子就夠我頭疼了,還來兩個,我指望著有人能治治她呢。」
陳聿表情沒多大變化,不疾不徐地開口:「你應該很愛她吧,我是說朋友之間的那種愛。」
「那當然!」
「但看來你不太會愛人。」他說。
周望舒不服,「我怎麼就不會愛人了?」
他抬眸看向周望舒,嗓音沉沉:「愛一個人,就該讓她做她自己。」
周望舒愣住。
電話那頭的安彌也愣住。
誰也沒想到,會在他口中聽到這樣一句話。
他總是讓人意外。
他看起來就是個渾得不行的公子哥,也的確很渾,但他也很好,特別好。
房間裡陷入了很久的沉默。
忽然,外面颳起一陣大風,夾在風裡的雨絲從窗戶裡飄進來。
又下雨了。
陳聿站起來,「下雨了,我出去找安彌。」
聽到手機裡傳出的這句話,安彌才猛然間發現有雨點子砸在身上,她趕忙掛了電話,拿手遮著額前朝門口跑去。
她和陳聿在店裡撞見,陳聿遂沒再往外走,站在原地等她,然後和她一起進包間。
他倆進去的時候,周望舒眼神直直的盯著桌面,像沉浸的想著什麼。
陳聿說的那句話對她不至於有這麼讓她出神這麼久,她是想到了另一個人跟她說過的一句類似的話,而且那個人,也姓陳。
之後,她就不太對勁了,一個勁兒想喝酒。
安彌沒攔著,還陪她喝,反正現在她跟陳遲俞已經領證了,她要喝醉了,就讓陳聿打電話給陳遲俞,讓他來接她。
說不定還能促進促進他倆的感情,讓她早日重新搞定陳遲俞。
這烏蘇啤酒的勁兒是真大,周望舒沒幾瓶就倒了,而且還邁過了發酒瘋階段,直接斷片。
看她喝趴在了桌子上,安彌推了推她,「周望舒,睡什麼睡,起來繼續喝!」
這時,正準備給陳遲俞打電話的陳聿表情一頓,目光從手機螢幕移至安彌臉上。
安彌的眼皮像犯困般半搭著,眼神遊離,剛剛說話還口齒不清,多半是也醉了。
之前差不多有二十分鐘一直是周望舒在說話,安彌就枕著胳膊在一旁聽著,不時喝兩口酒,陳聿本以為她是清醒的。
目光在她臉上停留兩秒,陳聿垂眸,迅速將定位發給陳遲俞,並撥通他電話。
那頭接通,「喂。」
「你老婆喝醉了,趕緊來接,我沒工夫照顧你老婆。」
說完這句,他都沒等陳遲俞那邊吭一聲,直接掛了。
接著,他抬手奪過安彌正準備往嘴裡送的酒瓶子,「別喝了,你醉了。」
「我才沒醉!」
喝醉的人似乎永遠不會承認自己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