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朋友在這兒看到了你,給我打了電話。」確實也算,南城那麼大,安彌身邊除了這人又八百年不會出現一個男的,就這麼一回,就被他朋友看見。
「我回答了你,禮尚往來,你是不是該回答我的問題?」
安彌表情不太情願,但還是說了:「我去找我後媽麻煩,把她惹急了,她拿東西砸我,他過來替我擋住,結果脖子被劃傷了。」
她說得非常言簡意賅。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躺在兩人中間的許彥洲彷彿是個隱形人,根本插不進去這倆人的話。
素來溫和的許彥洲,難得的,臉色不太好。
陳聿的視線剛好落在他身上,「這位,你還好嗎?」
許彥洲剛醒的時候,護士來說過情況,沒什麼大問題,不出意外明天就能出院。
「還好。」他回。
「醫生有說多久能出院嗎?」
安彌在場,許彥洲當然只能如實說∶「應該明天就可以。」
「那今晚你好好休息,我跟安彌一起守著你。」這人倒是一點不見外。
許彥洲∶「真是謝謝你了。」
他聲音依舊溫潤,但語氣怎麼聽都聽得出頗有些咬牙切齒。
陳聿厚顏無恥地笑道∶「不客氣。」
一個許彥洲就讓安彌夠彆扭的了,現在還來個陳聿,安彌才不幹,「陳聿,你以為醫院你家開的啊?想來就來,想留就留,問過我意見嗎?」
「這不是巧了,京貿集團在這家醫院佔有不少股份,你不會還不清楚,京貿集團是我家的吧?」
他微偏頭,「這兒我還真就想來就來,想留就留。」
安彌∶……怎麼不把他給嘚瑟死。
得,讓這倆一起待著也成。
她想著,情敵見面分外眼紅,這倆肯定看對方都不順眼,既然陳聿自己非要來找不痛快,那她成全他。
今天在這兒誰都別想好受。
三個人裡最慘的還是許彥洲,身體心理雙重煎熬,但安彌是不會對他心軟的,希望他在吃了苦頭後能早點知難而退,別在她身上白費功夫。
看著他和陳聿出現在同一個畫面,她突然想到一句話∶
以毒攻毒。
她拿許彥洲沒辦法,但陳聿多得是手段。
以陳聿的強勢,她覺得她都不用提,陳聿就會主動出擊,讓許彥洲出局。
而且陳聿不是說過,他能讓她的選擇只有他。
這樣一想,他倆見上面倒是好事。
安彌對許彥洲的感情很複雜,以前是真的喜歡,厭煩也是真的厭煩,但即便對他再怎麼厭煩,她始終覺得有愧於他,曾經的那段感情是她辜負他,所以其實她也不想對他那麼絕情,可他們絕無可能再在一起,給他希望只會讓他在她身上浪費更多時間。
想著想著,安彌肚子兀然叫了一聲。
她晚上就喝了兩口酒,白天也就隨便應付了兩口,這會兒肚子裡什麼東西都沒了。
「餓了?」
「餓了?」
許彥洲和陳聿同時出聲。
這場面多少還是有點尷尬,兩人在同時問出這話後,又同時看了對方一眼。
他倆好像沒太覺得尷尬,安彌挺尷尬的。
「想吃什麼?」
「想吃點什麼?」
兩人又同時開口。
靠……
更尷尬了。
「你倆閉嘴吧。」安彌站起來,抬手指陳聿,「你守著他,我下去吃點兒東西。」
陳聿沒意見,神色淡淡,「你去吧。」
安彌沒立馬就走,目光在他倆之間來回掃蕩了兩圈,想提醒他倆點兒什麼,又不知道怎麼開口,最後索性什麼也沒說,拿上手機三步兩步走出病房。
她沒關門,在病房裡能聽到她腳步聲漸遠。
在她剛邁出病房時,裡頭兩個人的目光就對撞上了,像打量著對方,又像暗暗在較量。
半晌,一道聲音在病房裡響起:「陳總。」
許彥洲先開的口,「不知道這樣的稱呼合不合適?」
「隨你。」
「有些話我想奉勸陳總。」
情敵之間說話,始終生硬。
陳聿斜斜倚著靠背,臉上沒什麼表情,「你說。」
「陳總在南城是很多人爭先巴結的物件,我多多少少聽說過陳總的一些事,聽說你身邊從來不缺女人,所以像瀰瀰這樣對男人不屑一顧的女生,陳總你可能會覺得很有新鮮感,但我奉勸陳總,像你這樣的人,最好還是離她遠一些,不然下場很可能會非常不好看。」
陳聿嘁了聲,「我是什麼樣的人,不是你道聽途說能清楚的。」
「是嗎?」
「我離她是近是遠,下場如何,你說了不算,但你要是不離她遠一點,」陳聿嗓音驟然沉下去一個度,「你的下場一定會非常不好看。」
他仰起下頜,「我說的。」
許彥洲臉上還是那副溫和無爭的表情,語氣卻帶著譏諷,「在南城,我家這種做小買賣的,勢力當然比不上陳總背靠的京貿集團,但我聽說,陳總你自立了門戶,因為陳董事長似乎並不希望陳總你進京貿集團,不知道這會不會也只是道聽途說?」
陳聿眼神沉了沉,面上卻緊接著掠起一個輕蔑的笑,「我說出去的話從不收回來,你要是不信,那試試。」
「試試唄,」許彥洲篤定道,「不管怎麼樣,我都不會放棄瀰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