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啊,」安彌拿筷子戳戳他緊抿著的唇,「別磨牙了,你把牙磨平了也只能憋著。」
陳聿往後仰,偏不吃,「你就喜歡看我憋著是吧?」
安彌沒回答,只笑,算預設。
如果要說實話,她是真喜歡,他強忍著樣子性感得要死,那天把他捆床上死命撩撥他的時候,她也忍得挺辛苦的,他那樣讓人看著心裡特燥。
「成,」陳聿咬牙道,「以後你想我快的時候,我偏慢,難受不死你。」
靠。
這人是真的狗。
安彌把夾著的那塊肉丟回餐盤裡,筷子再一扔,「自己吃吧你。」
陳聿微微斜眸瞥向她,嘴角勾了下,然後再壓下去,做出心很涼的表情嘆氣道:「還以為,傷成這樣,某人會對我好點兒。」
他語氣一點兒不幽怨,甚至還帶著笑,但安彌還是重新把筷子拿了起來。
為她捱打的男人,她是得慣著。
「張嘴。」
陳聿笑笑,張嘴。
吃完飯,天還早,陳聿提議看兩部電影。
vip病房的床很大,安彌拿著遙控器坐上他的床,和他靠在一塊兒。
安彌拿著遙控板選電影,在一個催淚大片推薦分欄裡看到之前把她和陳聿都看哭的《七號房的禮物》,是這時候,安彌才明白,為什麼他看《七號房的禮物》哭了,看《驢得水》卻沒哭。
《七號房的禮物》講的是親情,男主是一個只有正常人6歲水平的智力殘疾人,但哪怕只有六歲的智力他也無比深愛自己的女兒,他對女兒的這份愛是無比純粹的,且永遠不會改變,是陳聿一直渴慕著的。
安彌不想再戳他傷口,所以但凡是關於親情的電影她都直接跳過,最後選了部喜劇片。
誰曾想,喜劇片才是真的戳他傷口,大笑會扯得他渾身傷口都疼。
但陳聿沒說,因為看到安彌笑得很開心。
她開心就好。
疼就疼,他無所謂,他最能忍耐的,就是疼了。
他沒說,但安彌還是發現他是忍著疼在笑。
大概這就是愛情?
她果斷退出了播放。
「別啊,」陳聿說,「看到一半兒多難受。」
安彌只說:「你疼我更難受。」
陳聿伸手在她臉上捏了兩把。
安彌把片子換成了一部叫《龐貝末日》的災難片,沒有其他原因,只是因為封面上男女主在火山爆發前擁吻的畫面太具吸引力。
她沒想到的是,男女主在火山爆發前擁吻的這一畫面竟就是整部影片的最後一幕。
他們在愛人的雙眼裡,無懼死神。
當他們擁吻的身影被岩漿與火山灰吞沒,安彌也轉身,同身側的人深深擁吻在一起。
她想,如有有一天末世降臨,她做的最後一件事,也一定是與他擁吻。
她會愛他到生命最後一刻。
足夠濃烈的愛情,比生命本身更有意義。
這天晚上,安彌沒有回自己的床上睡,就睡在陳聿身側。
她知道他滿身都是傷,但她一定不會弄疼他。
之後,她也一直跟他睡在一起。
住院的第六天是籃球賽的日子,如果沒有那群人渣,陳聿此刻正意氣風發地馳騁在籃球場上,伴著歡呼與喝彩,安彌也會在籃球上跳舞為他加油。
陳聿沒覺得可惜,他可惜的是:「今天本來可以看到你為我跳舞的。」
聽他這麼說,安彌笑了聲,「你猜蘇芷伊她們給我帶來的衣服裡除了冬裝還有什麼?」
陳聿愣了下,一瞬間便猜到了,「啦啦隊隊服?」
「bingo,」安彌歪頭衝他笑,「在這兒,我也能為你跳。」
她說這話時,陳聿那雙始終漆黑的眼很亮,很亮。
人活著就為了某些時刻,聽到所愛之人的心跳,收到所愛之人的表白,與愛人相擁,與愛人痛吻……
這一刻,是被愛人珍視。
「等著。」安彌丟下這句,在行李箱裡翻出那套短裙,然後拿著衣服和綵球走進衛生間。
再出來,她已經穿短裙,手裡拿著兩顆金色的綵球,頭髮綁成高高的馬尾,臉上帶著青春又活力的笑容。
他沒能去賽場上,但沒關係,在病房裡,她也可以為他加油,為他喝彩。
賽場是熱烈的,愛情也同樣。
當看到安彌跳起舞,陳聿胸腔下的那顆心臟比奔跑在籃球場上時更為劇烈。
他很幸運,他愛對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