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麼胡說八道了?難道我說錯了嗎?難怪現在一說到房子你口氣就這麼硬呢,有膽你現在就去啊,我會對你兒子說你出差了,短時間回不來。」
「好,你就這麼說,我現在就走。」
「你站住!長本事了你?趕緊給我做飯去,少囉唆!你兒子還等著吃飯哪。」艾嬌嬌把圍裙扔在桌上,收拾著衣服進側房了。
宮喜覺得自己的人生很可悲,在艾嬌嬌那裡,他永遠就是一個備用工具。她覺得愧疚了,顛顛地來補償,也不問當事人意見;她覺得委屈了,離了婚也要攪得你不能見天日。現在她想演戲了,你就必須上臺。
他猛地想起了畢玉鳳臨走時說的那句話——沒有感情的夫妻不好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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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主可不願像宮喜一樣一味忍讓,她就不明白了,為了一個孩子,老哥就要把一輩子都毀了嗎?她沒法跟那個神經病一樣的前任嫂子住一屋,更別提那個厚著臉皮住進來,還對老哥做的飯挑三揀四的許阿娣。不顧宮喜的阻攔,她收拾好行李箱就從家裡走了。
就算住酒店的員工宿舍,她也不打算再回去。
宮主到酒店時,莫小莉也聞訊趕來了。
宮主一看見莫小莉,立刻哭喪著臉上前抱住她:「小莉姐,你可是我現在在北京唯一的親人了!胡帥這個傢伙,連個人影子都找不見。」
「宮主,乖,別哭了啊,到底怎麼回事兒啊?」
「我已經決定,和我哥斷絕兄妹關係了!」
「你和你哥吵架了?」
「我哥他簡直太不是東西了。我爸媽要回老家,他同意了,卻讓艾嬌嬌把她媽接到家裡來。我說他兩句,他居然還朝我吼,說我不懂事兒!你說,他怎麼能幹出這種事情來,難不成把爸媽趕回老家,就是為了和艾嬌嬌他們一家團圓?有他這樣當兒子的嗎?我今天下午實在是看不下去了,讓我哥立刻把艾嬌嬌她媽給轟出去,可我哥就是不肯。我一氣之下就搬出來了,這次就算他求我我也不回去了!」
「你也太沖動了,你哥這麼做也不是為了他自己,而是為了燈燈。我相信,把你父母送走,他心裡一定也特別難受。」
「我可沒見他有什麼難受的,艾嬌嬌讓爸媽回老家,他連半句嘴都不敢回。」
「他不是不敢回,只是他不願意在燈燈面前和艾嬌嬌翻臉。他和艾嬌嬌好不容易在燈燈面前創造了這麼一個和諧的家庭氛圍,他不願意再給孩子帶來陰影。你就多多理解理解他吧!」
「我是理解他,我也理解他為什麼要在燈燈面前和艾嬌嬌演戲。可是,我現在真怕我哥和那艾嬌嬌假戲真做。那艾嬌嬌可有手段了,在我哥面前撒幾句嬌,飛幾個媚眼,我哥那魂就丟了,就把以前的那些個艾嬌嬌折磨他的破事兒全忘得一乾二淨,以為又可以和艾嬌嬌重新在一起了!」
「他和艾嬌嬌重新走到一起,難道有什麼不好嗎?他們本來就是一家人,而且他們之間還有一個孩子,那是割不斷的血緣關係。」
「小莉姐,其實我也不是那個意思。我哥和艾嬌嬌,那就是為了燈燈演戲,他們說好了等燈燈長大懂事了,就會分開。剛才那些話,那都是我自己瞎說的,你千萬別放在心上啊。」
「他演成真的也好,演成假的也好,只要他自己覺得幸福就行。」
「小莉姐,你怎麼能這麼想?你才是我哥命中註定的那個人。」
「人生中本來就會遇到很多次愛情,沒有什麼人一定是命中註定的。我現在覺得自己都快成為居委會的情感垃圾桶了,其實我也沒那麼強大。好了,宮主,你也別租房住了,跟我走吧!」
「跟你走,去哪兒啊?我還想擠集體宿舍呢。」
「擠什麼呀,我有地方讓你住!走。」
就這樣,宮主住進了莫小莉原本為了和宮喜結婚而租下的房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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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喜心情很不好,覺得腦袋上籠罩著一朵烏雲似的,他走到哪裡,烏雲就跟到哪裡,嘩嘩譁不停下著雨。說是演戲,但其實他還是扮演離婚前的受氣包角色,只是以前還能反抗一下,現在反抗不得。面對許阿娣和艾嬌嬌的雙重壓力,他快要爆發了。他根本不想演下去,覺得和她們住在同一個屋簷下,是他人生中最最痛苦的事!如果讓他重新選一次,他就是死了也不會選擇和艾嬌嬌結婚!
這情緒延續到晚上睡覺,為了不讓燈燈生疑,他只好睡地上。艾嬌嬌坐在床上耀武揚威的,一會兒警告他半夜不要爬上床,一會兒把枕頭被子都扔在地上,一會拿著筆記型電腦噼裡啪啦地打字。宮喜躺在地上輾轉反側,無法入睡。好容易艾嬌嬌關電腦了準備睡覺了,他還沒睡著。
「把燈開開,我要上洗手間。」
「你發什麼神經,我什麼時候關燈了?我關了燈,害怕你非禮我呢!」
剎那間,宮喜意識到了什麼,忙伸出五指在眼前晃了晃,什麼也看不見,他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這就瞎了?!
宮喜在地上坐了幾分鐘,艾嬌嬌在耳邊嘰嘰喳喳說了些什麼,他一個字都沒聽進去,他被黑暗包圍著,耳中蜂鳴一片。終於,他爬起來,摸到手機,跌跌撞撞地去廁所,摸索著站在鏡子面前,仍是漆黑一片。
艾嬌嬌本是瞥了他一眼,根本沒在意,見他上廁所還帶手機,疑心他是給狐狸精莫小莉打電話,才跟了過去。不承想,偷聽到了這樣一句話——「喂,姜君,你能不能過來一趟?我的眼睛好像看不見了。」
莫小莉大半夜接到劉姜君電話,趕到醫院,看見戴著墨鏡假裝堅強的宮喜時,忍不住地往下掉眼淚。她很後悔剛才沒有答應梁博的建議,她很後悔自己沒有繼續主動出擊,後悔讓宮喜和艾嬌嬌痛苦地在一起,浪費了寶貴的時間。
梁博找她,是希望她能一舉拿下宮喜,這樣艾嬌嬌就能徹底斷了念想,和他在一起。可她覺得,婚姻不比愛情。從婚姻中走出來的人,總是拖泥帶水的,就像流星劃過,還拖著長長的尾巴,還有很多剪不斷的東西,比如說孩子,比如說回憶,比如說親情,比如說傷痛,不可能摘得乾乾淨淨,徹徹底底的。哪怕之後的生活有了一段新的感情,如果承受和解決不了這些問題,兩個人也是沒有辦法生活下去的。
她還跟梁博說,愛情是自私的,婚姻是相互的。她現在才恍然大悟,宮喜的婚姻裡沒有相互,連自私的愛情都不存在,不然不至於在宮喜如此糟糕的情況下,艾嬌嬌還惦記著自己那點事。
艾嬌嬌從外面買水回來,放下水就開始指責宮喜:「你不是不想麻煩我,你是不信任我,你是怕我嘲笑你,怕我不會幫你!原來你早就不把我當最親的人了,這麼大的事兒,你寧願麻煩外人也不願意讓我搭手!宮喜!好歹我也是個女人,是你的前妻!我心是軟的,不是硬的!你到底是怎麼看我的?我有這麼狠心嗎?」說著,她一把奪過莫小莉手中的病歷本,「這是我們家的事,你也不是我們傢什麼人,你就不應該出現在這裡。」說完,上樓找醫生去了。
宮喜勸莫小莉離開,說沒必要留在這裡和永遠是真理的艾嬌嬌鬥。可這次,莫小莉不會再放手了:「隨便你怎麼說,我只想照顧你。如果可以,我真想替你承擔這些痛苦,我只是想看到你好。」
她現在就算有衝動要做什麼也心有餘而力不足了,馬格格跟姐妹團出國旅遊了,還把戶口本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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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嬌嬌風風火火地從樓下下來時,直接宣佈她單方面的決定:讓宮喜準備動第二次手術。據醫生說,這類病情的滲血一般可以自動吸收,但要注意不能受刺激。但這些話她是不會說給宮喜聽的。
可宮喜死活都不答應:「沒那麼恐怖,醫生不是還說滲血自己會吸收嗎?我向來身體不錯,我相信自己的吸收能力。」
腳蹬高跟鞋的艾嬌嬌現在小腿還有些痠疼,她摸著小腿肚子,看著不肯離去的莫小莉,火又冒了起來:「那你就吸吧!我跑上跑下地幫你到處找醫生,結果就換來了這樣的結果,好心當成驢肝肺!好,那就如你所願,我以後再也不會管你。要是你真的瞎了,也別指望兒子會照顧你,我會把兒子帶走,離你遠遠的!」
宮喜心意已決,莫小莉也勸不動,只能扶他去了劉姜君的出租屋。
莫小莉做好了長期照顧宮喜的準備,曾在醫院工作的經驗給了莫小莉莫大的幫助,無論是手邊就能摸到的必需品,還是為了便於走動對桌椅的擺放,她都安排得妥妥當當的,甚至做好的飯菜,她都搭配好盛在一個碗裡,給宮喜一個勺,讓他能自如地吃飯。可她越是照顧得妥帖,宮喜心裡越是過意不去。剛才劉姜君給他來電話,說莫大拿正押著他和莫小美來找他。不用說,一定是來找莫小莉回家的。宮喜心裡苦笑了一聲,是啊,以前離婚帶小孩的他,莫大拿還能接受,但現在自己都瞎了,誰願意讓自己的寶貝女兒就這樣糟蹋掉一輩子呢?換作他自己的女兒,他也不會允許的。
莫小莉已經兩天兩夜沒回家了,莫大拿也難以向遠在澳大利亞的馬格格交代。正在參加酒店封閉培訓的宮主聞訊回來了,宮喜想趁此機會讓小莉回家,可還是被拒絕了。
「宮喜,別多想,要想就想開心的事,一定會好的。」
無論宮喜怎麼勸,莫小莉都用溫柔的語調回答他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