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並不是突發奇想。這家公司,本來從一開始就是我們兩個聯手做的,後來因為我辜負了你,成了我的個人財產,這件事情我很抱歉。後來我想要把公司我所持有的一半股份轉讓給你,你不要,我也就想著,反正你現在暫時不需要錢,等你什麼時候要錢了,我再把東西給你就是了。」
杜沛霖頓了頓,續道,「現在,我生病了,公司上上下下好多事情等著人去處理,我把公司交給別人不放心,只能給你。你本來就是這家公司的創始人之一,你拿著它,理所應當。如果不是我們兩個人中間走岔了路,現在我生病了,本來就是你在管理。這公司對我來講很重要,給別人,一方面是我擔心管理不好,畢竟這麼多張嘴在那裡等著開飯,另一方面是,我不信任。錢這個東西,沒有的時候可能大家生不出什麼歹心,但是等到有了,恐怕會出很多問題。」他目光深深地看向梁若耶,帶著幾分無言的懇切,「若耶,我這個要求,請你務必答應我。」
梁若耶卻嘆了口氣,緩緩搖了搖頭,說道,「我不能。我承認你說的都很在理,但是我也想告訴你,你這些問題固然存在,但也並不是我一個人才能辦到。你可以退出董事局,把手上的股份轉讓出一部分,每年分紅就夠了。公司雖然不再跟你姓,錢也沒有以前掙得多,但是也不會少。就算你生病,維持你的開銷也足足地夠了。就算你信不過公司高層,那你可以找一個代理人,高薪之下,相信有人願意的。至於我,你也看到了,我已經退出這邊市場很多年了,現在金融市場一天三變,我一個許久沒沾過手的人,怎麼可能還能跟以前一樣?況且,你也知道,新官上任,就算是你委任的,也有很多人不服,你就這麼有信心,我能把他們彈壓得下來?你這家公司,不是當初我們創業時的那家小作坊了,現在是正式的上市企業,人際關係,上下級關係,都複雜很多,你把我貿貿然推出去,原本是想穩妥點兒,但是恐怕起到的效果會相反。」
「最後麼,」梁若耶抿了抿唇,「就算我不說,你也應該猜得到,唐詡一定不會允許的。」他肯定是不希望梁若耶再跟杜沛霖牽扯上什麼關係,更加不喜歡他們兩個有交集。要不是杜沛霖現在生了大病,唐詡有那麼大方,能放梁若耶來看他?想都別想!
「就算唐詡不說什麼,我也不打算接的。」她注視著杜沛霖那張有著顯而易見的失望的臉,「他不說,是要為我著想,我不能仗著他不說,就這樣肆意揮霍人家的感情。我馬上要跟他結婚了,有些事情,總要為他負責的。」
他不願意的事情,梁若耶都不想去做。
杜沛霖聽完她的理由,雖然臉上難掩失望,但是心中並不驚訝。他早就想到了啊,憑梁若耶的性格,怎麼可能放任自己繼續跟他接觸呢?她不光是要對唐詡負責,她還要對自己負責。
他抿了抿唇,過了片刻方才說道,「是我不好。」不應該想辦法把她栓在自己身邊。她早已經不是自己能夠栓得住的人了。
梁若耶沒有接他這個話題,而是轉開頭,看了看他佈置得很溫馨的病房,問道,「你過來這邊,公司裡的人知道麼?他們來看你了沒有?」
「來了。」杜沛霖回答道,「我的檔案都還是李助理帶過來的呢,他這會兒回公司去收拾東西去了。我雖然打算養病,但是公司好多事情一時半會兒脫不開手,還需要我繼續帶一段時間。」
另一邊,杜沛霖的公司當中。
小周悄悄地看了一眼在外面帶著一臉焦灼跟李助理說話的領導,又縮回頭來問坐在自己身邊的同事,「怎麼回事啊,看著好著急的樣子。」
同事癟了癟嘴,「我也不知道。不過什麼大事情,能讓我們領導那個白骨精這麼焦急?」
「我看李助理帶的東西都是杜總的,是杜總出了什麼事情嗎?」小周壓低了聲音,正是因為壓低了,所以讓她的聲音聽上去有幾分鬼祟,「杜總今天上班也沒看到誒。」
她對杜沛霖那點兒心思,雖然大家都清楚,但其實都沒說。本來嘛,公司裡面對杜沛霖有意思的人多了去了,不差她一個,但大家都知道沒機會,於是只把對老總的「仰慕」放在心裡。小周這個時候的問題,雖然略略顯得有些八卦,但恰好問出了大家都想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