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當的笑容居然還是那麼憨厚,不過裂開的嘴裡鋸齒森然,讓李維不由得聯想起荒野上的餓狼。「幾位客人,看到那些洞口了嗎?」
在阿當的指點下,眾人的目光集中向垃圾堆的一側,果然看到了幾個十分不起眼的洞口,這些洞口又低又矮,幾乎難以想象是什麼人可以在裡面生存。
「這些窟窿,恐怕連侏儒都住不下吧。」
格雷斯爵士冷笑著說。
「什麼人?什麼人?不要動,卡卡大爺發現你們了!」
一陣尖銳的聲音從洞口中響起,聽上去帶著嘰嘰喳喳的尾音。緊接著幾個灰突突的傢伙從洞口裡躥了出來,手上都端著簡陋的十字弩弓。
李維一瞬間屏住了呼吸。
從洞口裡面躥出來的傢伙們身高大約有一米半左右,不過因為是佝僂著腰,體型並不算十分瘦小,破破爛爛的布條纏卷在身上,勉強算是遮擋了一下。這些傢伙的四肢和臉頰上都長著濃密的灰色毛髮,嘴部異常前突,上面還有幾根稀疏翹起的鬍鬚,一條粉紅色的尾巴在他們的身後掃來掃去。
沒錯,站在李維面前的這些傢伙,就像是幾隻直立行走的大老鼠。
一種噁心的冰冷感覺掃過李維的皮膚,年輕的騎士侍從強忍著拔出寶劍砍過去的衝動,默默的站在唐納身後。
唐納顯然也有些不適應這些噁心的傢伙,堅毅的下巴不自在的銼動一下,然後對阿當說:「鼠人?你所說的黑市是鼠人開的?」
「不是,黑市是冒險者工會的產業,這些鼠人不過是工會僱傭過來,作為這裡的廉價守衛而已。」
阿當一面說著,一面直起腰桿,憨厚的臉膛上顯出一絲傲然,他高高的舉起一隻手,黃銅的冒險者工會徽章在他手中閃著微弱的魔法光芒。鼠人們立刻安靜下來,那個叫卡卡的鼠人仔細打量了阿當和他身後的一行人。
「好吧,好吧,放行,回去了。」
鼠人們鑽回了他們的洞,緊接著一陣咯吱咯吱的聲音傳來,似乎是扳動了什麼機關,整個地面都微微震動著。隨後幾個破箱子朝左右分開,露出位於後面的洞口。
這個洞口看上去已經有些年頭了,全部使用青色的石頭砌成,高度可以讓一個成年男子不必彎腰就可以走進去。殘破的石階兩側覆蓋著滑溜溜的青苔,中間似乎經過很多人的踩踏,稍微有些凹陷下去。
「好了,幾位客人,這就是黑市的入口。按照規定,我只能送到這裡,接下來就是幾位自己的事情了。」
阿當說完,正準備轉身離去,手心一動,被唐納塞進來幾枚圓圓的小東西。
大個子極快的瞄了一下手心,看到那些散發出黃金色澤的小東西之後,表情發生了微妙的轉變。
「啊,唐納先生,您真是太客氣了。如果您有什麼需求的話,請到豬與口哨酒館來找我,十分樂意為您效勞。」
大個子說著,從唐納身邊走過,擦肩而過的時候,唐納聽到了一個急促而細微的聲音。
「有人盯上你們了,是村口守衛。」
隨後阿當若無其事的大步前行,身影不一會就消失在小巷的霧氣之中。
看著那些鼠人鑽進去的洞口,李維的臉上出現了厭惡的神色。年輕的騎士侍從不明白,冒險者工會這樣一個起碼還算是中立的組織,為什麼要使用鼠人這種非常可惡的東西作為守衛呢?
和他並肩行走的唐納顯然是看出了這一點,貼近他的耳邊輕聲說:「別奇怪,李維大人,這些鼠人都是工會蓄養的奴隸,雖然他們並不忠誠,但是這些地域性很強的傢伙不會輕鬆放過任何不屬於工會成員的人。畢竟可以瞞過鼠人敏銳耳朵和鼻子的生命,並不多見。」
李維點點頭,其實他並不是認同了冒險者工會使用鼠人的正確性,只是他忽然想到穿越靈魂記憶碎片中的一句話:「在你沒有改變世界能力的時候,順應世界,而非指責它。」
很顯然李維沒有改變冒險者工會使用鼠人這一行為的能力,那麼就將不滿埋於心底好了。
這樣想著,李維舉步前行,向洞口之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