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的笑容顯得有些無奈,他朝著李維點了點頭,用虛弱的聲音說:「好吧,年輕人,你可以對我試著用一下治療術,看看會出現什麼情況吧。」會出現什麼情況?
李維的心裡有些奇怪,不過他看到老人臉上的顏色正在迅速灰敗下去,知道自己不能過多耽擱,於是馬上將手中的光球向前發出,投向老人的胸膛。
光球閃爍著柔和的白光,飛過去,進入到老人的身體裡面,然後就在弗萊希爾期待的眼神中,如若無物一樣穿了過去!
「怎麼回事?為什麼治療術沒有起作用?」
弗萊希爾忍不住吃驚的叫出聲音來。李維的驚訝並不次於女騎士,他差點要用手揉揉眼睛,看看是不是剛才自己看差了什麼東西。
白色光球雖然是從老人身體之間穿了過去,不過似乎也給老人留下了那麼一點額外的生機,老人臉上的灰敗色稍微減退了一些,聲音也略微清晰了一些。
「很強大的醫療神術,裡面似乎已經凝聚了一絲本源力量……弗萊希爾小姐,您說的沒錯,這個治療術確實是達到了地區主教水平。」
老人微微喘息著,然後看了看放在身邊桌子上的那把長劍。「不過很可惜啊,對於我這樣已經徹底耗盡最後一點生命力的老傢伙,任何醫療神術都不會再起到效果了。」
李維不甘心的再次使用精神力觸動腦海中的治療術符文,又是一團白色光球出現在他的手中,不過與此同時,他也感到了自己的頭顱中傳來微微刺痛的感覺,這是法力已經全部耗竭的警示。
看到了李維的努力,老人輕輕搖了搖頭說:「年輕人,不要再做徒勞無功的事情,我的時間現在已經很寶貴了……握住我的手,接受這團鬥氣的傳承吧。」
「馬汀騎士閣下,我不能接受您這麼珍貴的饋贈。」
李維認真的思考了一下,選擇客氣但直截了當的拒絕。
「這不是饋贈,只不過是一個老傢伙不甘心帶走的遺產而已。」
老人微笑著回答,「史頓的侍從啊,如果我還有時間的話,一定會像傳授弗萊希爾小姐那樣,把這種鬥氣的修習方法原原本本的傳授給你。以你的資質,一定可以把這種鬥氣推進到更加高深的境界……」
老人說到這裡,聲音突然啞了下去,李維急忙把手中的白色光團送入老人的身體,雖然白色光團和剛才一樣穿透那已經近乎破敗的身體,消失在空氣之中,不過老人的精神還是恢復了少許。
「……但是,我沒有時間了,所以只能選擇以傳承的形式,讓這種鬥氣不至於失傳。」
老人說完,朝著李維伸出微微顫抖的雙手,那一絲銀白色的鬥氣正在他的手心中游走穿梭,散發著迷人的光澤。
「馬汀騎士閣下,弗萊希爾小姐不是已經獲得了您的傳授嗎?怎麼說會讓這種鬥氣失傳呢?」
李維躊躇著,依然沒有上前握住老人的雙手。
「弗萊希爾她限於資質,無法真正達到鬥氣天華的地步,所以沒有辦法得到我的全部傳授……而且,我也不希望她能夠使用最後的力量……」
老人的聲音再次低弱下去,看著老人雙眼中燃燒著的祈望火焰,李維終於點了點頭,向前跨出一步,然後單膝跪在老人的面前。
「以斯沃家族武技總教習、大騎士長馬汀馮迪爾斯藍的名義,傳承吾之鬥氣、吾之利劍及吾之家名於面前之人!此願……即成。」
老人的手雖然已經沒有多少力量,但是依然是乾燥而穩定的,隨著老人的聲音,李維感到從那雙大手中似乎傳來了一股灼熱的感覺。這種感覺就像是兩道滾滾熱流,鑽進李維的手心,然後沿著手臂向上攀升。
熱流所過之處,傳來了近乎於痛苦的灼燒感,李維咬緊牙關忍耐著,他的手臂上肌肉微微彈跳,額角上也沁出了汗水。終於,在好像是經過了極為漫長的時間之後,熱流攀升到李維的肩頭,然後迅速下行,眨眼後就讓他的整個身體都滾燙起來。
一種無法遏制的感覺讓李維猛然張開了嘴,發出了一聲大叫,他的全身好像沐浴在高溫的熔岩之中,但是每一處骨骼和筋腱都飢渴的吸收著這種灼熱的力量!就在這種說不清是痛苦還是快感的簇擁下。李維的五官都彷彿暫時失去了作用,眼前只剩下一片無比璀璨的銀白色光芒,耳邊似乎傳來了無數人怒吼狂喊的聲音,然而無論怎麼集中精力,李維都沒有辦法聽到他們在喊什麼。
就在李維心中出現了一絲焦急的時候,老人那雖然顯得低啞疲憊,但卻帶著斬釘截鐵般穿透力的聲音在李維的耳邊響起。「年輕人,這個村子的一切,就都託付給你了,請牢牢記住,我們是騎士,我們的箴言是……」
「掃除黑暗,憐憫弱小,無所恐懼!」
李維喃喃的說,然後他的眼前彷彿看到了老人威嚴的面孔上閃過格外溫暖的笑容。
隨後消逝。
眼前的銀白色光芒和耳邊的轟鳴聲突然一齊消失,李維茫然地環顧四周,發現自己依然單膝跪在地上,馬汀騎士靜靜地坐在他的面前,笑容依舊溫暖,但是生命的最後一絲餘輝已經從他的身上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