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夷族上下哀王之喪,誓死反抗,這場戰事歷時三年,至今未息。也正因如此,東帝才能借都城兵力空虛之機發動宮變,一舉將太后及長襄侯的勢力連根拔除。
急雨如瀑,鋪天蓋地。
岐山之巔的王陵已開啟了沉重的石門,那耗盡天下民脂民膏,發萬夫之眾開山劈嶺歷經十餘年而成的地宮終將迎來它的主人。
七年忍辱負重,七年漫漫煎熬,終至今夜。
子昊抬手拂開帷帳,眼前這曾經豔絕天下的女人如今顏色凋零,再不復往日奪目之美。烏雲青絲半見蒼白,凌亂散落於枕畔,向來精心保養的肌膚此時呈現出一種枯槁的死灰色,歲月的痕跡在病痛之中盡顯無遺,已然悄悄佈滿了眉梢眼角。
即便是權傾當世,即便是風華絕代,終不過一朝凋零,白骨成灰,無非早一日,晚一日。子昊自嘲般挑了挑唇角,隨手揮袖,數道真氣沿他的指尖透入太后身上幾處要穴,太后臉上立刻泛起一陣異樣的潮紅,微微呻吟,睜開了眼睛。
「母后。」
太后看清榻前站著的竟是東帝,心中一震,勉力撐起身子,「岄息!岄息何在?」
子昊淡聲道:「長襄侯並不在此,母后若有吩咐,告訴兒臣也一樣。」
太后斜斜撐在榻上,一雙美目雖已暗淡,但往日威勢仍在,「你好大的膽子!是誰準你進重華宮來的?」
子昊滿不在乎地一笑,「那便請母后恕罪吧。母后既這般離不開岄息,明日兒臣定將他送入王陵為您殉葬,讓他長久侍奉母后,以盡兒臣一片孝心。」
太后聞言,氣得渾身顫抖,「你將岄息怎樣了?你以為哀家來日無多,這天下便由得你做主了嗎?
「母后放心,我還沒有殺他。」子昊目視著這個他叫了二十年母后的女人,聲音仍舊淡如流水,所過之處卻絲縷成冰,「他不過是母后身邊一個低賤的男寵,即便要他的命,也要等我恭送母后上路再說。」
「放肆!你眼裡還有我這個母后?」太后怒極,不知哪來的力氣,揚手便往他臉上揮去。